连续几天何雨柱在梦中惊醒，他忘不了那晚黑巷子里，那把砍刀劈下来的寒光，忘不了刀子砍进骨头里的声音，忘不了那几个月康复训练里，每一次疼得想撞墙。

    这仇，不亲手了结，他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进。”

    进来的是方总监，手里拿着几份文件。“何总，这是新店的几个备选地址，您过目。还有，西单柜台那边的销售数据，比预期好了百分之二十，几个供销社也有意向，想先拿点样品试试。”

    “放这儿吧，我一会儿看。”何雨柱点点头，“方总监，郭永昌那边……最近还有什么新消息吗？”

    “通缉令发了，但人还没抓住。深城警方和我们托的人都在找，但这人很滑，藏得深。有传言说他可能想偷渡去澳门或者东南亚，但风声紧，不好走。也有说他躲在哪个情妇乡下老家的，真假难辨。陈先生那边应该有更准确的消息，他没跟您说？”

    “提了一嘴，说快了。”何雨柱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咱们自己这边，还继续盯着吗？韩师傅的人，撤了没？”

    “韩师傅那边……按您的吩咐，一直没撤，但更小心了，只在外围打听，不敢打草惊蛇。花费……不小。”

    “钱不是问题。继续盯着。我要知道他的确切下落，越详细越好。哪怕是他每天吃的什么，拉的什么屎。明白吗？”

    方总监心中一凛，从何雨柱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冰冷的执着。他立刻点头：“明白！我会跟韩师傅交代清楚。”

    “嗯。去吧，新店选址我尽快看。”

    方总监走了。何雨柱拿起那几份地址资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的，是郭永昌可能藏身的地方。深城？周边小城？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一边扑在公司事务上，看新店址，跟施工队讨价还价，面试新招聘的财务和销售，听老张汇报车间产能提升的困难，和王师傅讨论新产品的配方，应付工商税务的各种检查……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他正在新店装修现场跟工头较劲——对方想偷工减料，被何雨柱拿着图纸，一点一点驳得哑口无言——马华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找来了，脸色有点不寻常的兴奋，又带着点紧张。

    “师父！”马华把何雨柱拉到一边没人的角落，压低声音，气喘吁吁，“韩师傅……韩师傅那边，有信儿了！可能……找到郭永昌的窝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工头摆摆手：“就按我说的做，料不够，加钱进好料，工期不能耽误。你先看着，我有点事。”

    说完，拉着马华走到更远处。

    “说清楚，什么情况？”

    “韩师傅手下一个兄弟，以前在深城混过，认识那边地头上一个专门帮人‘跑路’的蛇头。那蛇头喝多了吹牛，说前两天接了个‘大活’，是个港商，出价这个数，”马华比了个手势，“要连夜从深城弄到汕尾一个小渔村，再从那儿找船出海。但后来不知怎么，事没成，钱也没全拿到。那港商躲回深城了，好像藏在了……宝安那边，靠近关外的一个废弃养鸭场里！那蛇头还抱怨，说那港商现在疑神疑鬼，跟惊弓之鸟似的，连他都不敢完全信，只让送过一次水和干粮，具体位置都没说死，只说在养鸭场附近，等风声过去再联系。”

    “准吗？那蛇头靠谱吗？”何雨柱问。

    “韩师傅说，那蛇头是地头蛇，消息灵，但嘴不严，好吹牛。不过这种事，他应该不敢乱说，毕竟牵扯到通缉犯。韩师傅已经让那兄弟继续套话，看能不能问出更具体的方位，或者……想办法让那蛇头再联系一次郭永昌，咱们顺藤摸瓜。”马华道。

    “告诉韩师傅，”何雨柱压低声音，“让那兄弟务必套出更具体的地址，至少是哪个村，哪个山头。花多少钱都行。但是，绝对，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更不准他们自己有任何动作！只需要确定位置，然后告诉我。明白吗？”

    “明白！我这就去打电话！”马华重重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何雨柱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塞给他，“这个，给韩师傅，是活动经费。告诉兄弟们，辛苦了，等这事了了，我还有重谢。但规矩不变，只打听，不动手，安全第一。”

    “哎！”马华接过钱，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