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桌上画:“酒楼晚上十点打烊,服务员、厨子十点半前基本走光。守夜的是个老头,住后院小屋,耳朵背,睡得死。经理室在二楼最里头,钥匙我这儿有备用的。”她从包里摸出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桌上。
何雨柱盯着那钥匙,心跳有点快:“小军进去,万一撞上人……”
“所以得快。十一点整,你让小军从后门进,我提前把锁弄松。进去直接上二楼,拿东西,别开灯,用手电。账本在一个带暗锁的红木匣子里,匣子钥匙在许大茂身上,但暗格我知道怎么开,告诉你小军。”尤凤霞看向旁边紧张得直咽口水的小军,“记住了,左手按住匣子左下角雕的花,用力往里推,再往上扳,暗格就弹开。里头有个牛皮纸袋,拿出来就行。别的什么都别碰!”
小军用力点头,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这小伙子是马华的远房表弟,农村来的,看着憨厚,其实有点小机灵,胆子也还行。
“拿了东西,原路返回,从后门出来。我在胡同口等着,东西给我,我连夜去复印。原件你藏好,藏严实了。”尤凤霞看向何雨柱。
“然后呢?复印件寄给谁?”何雨柱问。
“海关总署,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还有……中纪委信访办。”尤凤霞报出几个名头,眼里闪过一丝狠色,“不用写太多,就把账本里最关键那几页复印了,附上电汇单的复印件,匿名寄出去。李怀德在南边尾巴没扫干净,这边再爆出洗钱黑账,够他喝一壶的。许大茂是经办人,第一个跑不了。”
“那你呢?李怀德会不会怀疑你?”何雨柱替她担心(其实也担心自己被卖)。
“我明天一早就走,回南边,就说家里有急事。等信儿到了,我已经不在四九城了。李怀德自顾不暇,没工夫细查。再说,酒楼是许大茂管的,账是他做的,钥匙只有他有,怎么都怀疑不到我头上。”尤凤霞显然把退路想好了,“等风声过去,我再回来。到时候,‘茂源大酒楼’说不定就得换主人了。”
她看着何雨柱,眼神意味深长:“何老板,账本到手,许大茂就完了。他那酒楼,地段、装修都是现成的。你盘下来,改个名,还是做饭店,或者干点别的,都行。有那账本在手里,李怀德那边,也不敢再找你麻烦。”
“行,就这么干。”何雨柱下了决心,看向小军,“小军,都听清了?明晚十一点,后门。进去,拿东西,出来。别慌,别碰别的。事成了,哥亏待不了你。”
“雨柱哥,我……我明白!”小军挺了挺瘦弱的胸膛,“保证把东西拿出来!”
“小心点,安全第一。万一,我是说万一,被人撞见,就说走错门了,找厕所,千万别硬来,东西不要了,人跑出来就行。”何雨柱又叮嘱一遍。
计划敲定,尤凤霞没多留,揣好钥匙,悄无声息地走了。小军也回去准备。院子里又剩下何雨柱一人,对着昏黄的油灯发呆。
明晚,就是见真章的时候。成,则绝处逢生,甚至能捞一笔。败,则可能万劫不复。
第二天,何雨柱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他强迫自己像没事人一样,收拾屋子,劈柴,甚至还去胡同口副食店买了点肉和菜,回来炖了一锅,让何大清和雨水吃顿好的。何大清看出儿子有心事,没多问,只是叹气。
十点五十,何雨柱悄悄起身,披上件深色旧外套,溜出院子,朝着“何家菜馆”方向摸去。他没靠近,就躲在原来店旁边一条更黑的岔胡同里,远远盯着“茂源大酒楼”的后门。
后门是条窄巷,堆着些酒楼扔出来的垃圾,一盏路灯坏了,只有远处一点微光。十一点整,一个瘦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巷口,左右看看,快速闪到酒楼后门,蹲下身鼓捣了几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黑影闪身进去,门又轻轻掩上。
是小军!他进去了!
五分钟,十分钟……小军还没出来!
何雨柱开始焦躁。难道出事了?被发现了?还是没找到东西?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想过去看看的时候,后门那扇木门,又轻轻动了一下,开了条缝。小军瘦小的身影,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窜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他出来,反手带上门,然后头也不回,朝着何雨柱藏身的方向,撒腿就跑!
何雨柱心里一松,连忙从岔胡同里出来,迎上去。两人在暗处碰头,小军脸色惨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把怀里的东西塞给何雨柱,声音发抖:“雨……雨柱哥,拿……拿到了!快走!”
何雨柱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是个挺厚的牛皮纸袋。他来不及看,拉着小军,两人像两道影子,飞快地消失在黑暗的胡同里,七拐八绕,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