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往前冲了两步,挥舞着干瘦的胳膊,像是要扑上来,可又硬生生停住,只是死死瞪着何雨柱,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何雨柱依旧没动,等他吼完了,才冷冷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清晰冰冷:“棒梗,路是你自己走的。法是你自己犯的。你家的事,跟我没关系。厂里收房子,是按规定。你妈去哪了,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你要是觉得委屈,去找公安局,找厂里,别在这儿跟我嚷嚷。”
“跟你没关系?!”棒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放你妈的屁!要不是你设套害我,我能进去?要不是你逼的,我妈能跑?我家能散?傻柱!你别以为你现在当官了我就怕你!我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告诉你,我这次出来,就没打算好好活!你也别想好过!”
何雨柱心里一沉。果然,最坏的情况。棒梗彻底疯了,被仇恨和绝望烧坏了脑子,成了一颗真正不计后果的人肉炸弹。
“你想怎么着?”何雨柱语气依旧平静,但全身肌肉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怎么着?”棒梗神经质地笑了两声,眼神在何雨柱脸上、身上、还有身后的自行车上扫来扫去,像毒蛇在挑选下口的地方,“我还没想好。不过,傻柱,你等着。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咱俩的账,慢慢算。我棒梗,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说完,他最后用那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剜了何雨柱一眼,转身,佝偻着背,像道真正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旁边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去追。追上去又能怎样?打他一顿?那是给他递刀子。报警?他没动手,只是说了几句狠话,警察来了也没用。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何雨柱感觉后背有点凉,才发现刚才对峙时,竟出了层薄汗。
棒梗这条疯狗,真的回来了。而且,是抱着必死(或者拉他一起死)的决心回来的。他那些威胁,不是空话。一个一无所有、心理扭曲的亡命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棒梗就像悬在他头顶的铡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在轧钢厂,在四合院,目标太大,牵绊太多。一旦出事,会连累何大清,连累雨水,连累马华、周晓白这些跟着他的人。
必须跳出这个圈子!跳出四合院,甚至……跳出轧钢厂这个体系!找一个棒梗够不着,或者一时半会找不到的地方,先把饭店开起来,把家人安顿好!
等站穩了腳跟,有了自己的地盘和势力,再回头收拾这条疯狗!
以前那些顾虑——何大清的反对,街坊的议论,——在棒梗这条毒蛇的威胁面前,突然都变得无足轻重了。保命,保住家人的平安,才是第一位的!
他推着车,大步走回四合院。关上门,插好。何大清从里屋出来,看见儿子脸色,吓了一跳:“柱子,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爸,坐下,我跟您说个事。”何雨柱把车支好,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依言坐下。
“爸,我打算辞职。”何雨柱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啥?!”何大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猛地站起来,“辞职?柱子,你疯啦!你好好的处长不当,辞什么职?出啥事了?”
“棒梗放出来了。”何雨柱没瞒着,把刚才在胡同口遇见棒梗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棒梗那些威胁的话。“爸,那小子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留在院里,太危险。我打算,出去开个饭馆。”
“开饭馆?个体户?”何大清脸都白了,又是担心棒梗,又是不理解儿子的决定,“柱子,你可想清楚了!那是铁饭碗!开饭馆,那是伺候人的活儿,说出去不好听,也不稳当啊!棒梗他……咱们可以报警,可以让厂里管,没必要辞职啊!”
“报警没用,他没动手。厂里也管不了他发疯。”何雨柱摇头,看着父亲焦急担忧的脸,心里发酸,但语气更加坚定,“爸,我知道您担心。可这次,您得听我的。棒梗就是个火药桶,不知道什么时候炸。我不能拿您和雨水的安全冒险。开饭馆,是伺候人,可那也是凭手艺吃饭,不丢人。政策放开了,能干。赚多赚少,咱们自己说了算,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提心吊胆。等咱们在外面站稳了,再把雨水接过去。这院里,不能再待了。”
何大清看着儿子眼里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张了张嘴,想再劝,可想起棒梗那疯狂的眼神,又想起这些年院里的风风雨雨,儿子脸上的疲惫……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老眼泛红:“柱子……爸老了,没用了。你……你想好了,就去做吧。爸……爸支持你。就是……就是委屈你了,好好的处长……”
“爸,不委屈。”何雨柱握住父亲粗糙的手,心里发暖,也发狠,“处长不当了,咱照样能把日子过好,过得更好!等饭馆开起来,您就等着享福吧!”
安抚好何大清,何雨柱心里那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