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旁边一堆刚开封的砂轮和刀具包装箱上:“听说你们三分厂最近进了一批新耗材?质量怎么样?验收了吗?”
老谢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验收了验收了!技术科林副科长亲自来看过的,没问题!都是正规渠道来的好货!”
“哦?林副科长看过了?”老张瞥了他一眼,走到那堆耗材前,随手拿起一个砂轮,眯着眼看了看标签,又掂了掂分量,“这砂轮……看着是有点新。采购单和验收单呢?我看看流程。”
老谢额头上有点冒汗,支吾道:“这个……单子可能在办公室,我让人去找找。张书记,您看这车间里灰大,要不咱去办公室坐坐?”
“不用,就在这儿看。”老张语气硬邦邦的,不容置疑,“耗材质量关系到生产安全,马虎不得。你们三分厂是重点车间,更得注意。我听说,最近采购科那边流程严了,有些供应渠道……可能有变动。你们用的这批,是新渠道来的吧?价格怎么样?比之前低还是高?”
这话问得刁钻。老谢心里骂娘,脸上还得陪着笑:“是……是新渠道,价格……跟之前差不多,差不多。质量绝对有保证!”
“有保证就好。”老张放下砂轮,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锐利地看着老谢,“老谢啊,你是老同志了,生产经验丰富。可别为了点蝇头小利,用了不该用的东西,到时候机器出了故障,产品出了次品,耽误了生产任务,那责任……可就大了。”
他这话,听着像是提醒,可落在老谢耳朵里,跟敲丧钟似的。老谢脸都白了,连连点头:“是是是,张书记提醒得对!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老张没再多说,背着手,又在车间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工人最近生产顺不顺利,耗材用着怎么样,这才慢悠悠地走了。
老张一走,老谢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擦着额头的冷汗。妈的,纪委怎么突然盯上耗材了?还问得这么细?难道……走漏风声了?不应该啊,这事就他跟老林、郭副主任知道,连送货的那个小老板都没见过郭副主任……
他越想越慌,也顾不上安排生产了,跟手下交代了几句,就急匆匆地往技术科跑,得赶紧找老林商量对策!
老张去三分厂“转悠”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何雨柱耳朵里。是马华那个在三分厂当钳工的表舅,中午吃饭时溜过来报的信。
“师父,老张在三分厂转了一圈,把老谢吓得够呛,脸都白了!”马华憋着笑,“我表舅说,老张前脚走,老谢后脚就慌里慌张地去找老林了,肯定做贼心虚!”
“嗯,敲山震虎,效果不错。”何雨柱点点头,心里冷笑。老张这一去,等于在郭副主任那伙人心里埋了颗雷。他们现在肯定提心吊胆,担心事情败露。人一慌,就容易出错。
“师父,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等他们自己乱?”马华问。
“等,但也不能干等。”何雨柱手指敲着桌面,“得给他们再加把火,让他们觉得,再不赶紧动手,就没机会了。”
“怎么加?”
何雨柱想了想,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你去,想办法让那个送货的小老板,明天再去找一趟老谢。就说……之前那批货有点‘小问题’,可能有个别砂轮硬度不太够,让他‘注意着点用’,如果发现有问题,赶紧停下来,别用坏了机器。另外,再‘无意中’透露一句,说最近采购科查得严,风声紧,这种‘处理品’以后可能不好弄了,让老谢‘且用且珍惜’。”
马华眼睛一亮:“师父,您这是要逼他们赶紧用那批有问题的货,好抓现行?”
“对。”何雨柱点头,“老张今天一去,他们肯定害怕夜长梦多。咱们再递个‘风声紧、以后没货’的由头,他们为了尽快把脏水泼到咱们头上,肯定会抓紧时间让那批问题耗材上生产线。只要一上生产线,机器一出问题,就是铁证!到时候,咱们人赃并获,看他们还怎么抵赖!”
“高!实在是高!”马华竖起大拇指,“我这就去找我表弟!”
马华领命而去。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招有点险,万一那批问题耗材真把重要机器搞坏了,造成生产损失,他也脱不了干系。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把郭副主任这伙人钉死,后患无穷。而且,他相信马华那个表弟办事有分寸,那批“问题”耗材,应该是那种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毛病,但不至于立刻把机器干废的“慢性毒药”。
正琢磨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了。是周晓白。
“何处长,有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