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白听得头大,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三大妈的“热情”,逃也似的回了何家。心里对院里的印象,更差了。一个个,不是打探,就是算计,没个正常人。
而更大的麻烦,来自工作组。
周晓白住进来的第三天下午,何雨柱正在食堂盯着晚饭,孙秘书又来了,这次脸色比上次更严肃。
“何师傅,出来一下。”
何雨柱心里一沉,跟着孙秘书走到老地方——厂区后面那个僻静的小树林。
“何雨柱同志,”孙秘书开门见山,连“师傅”都不叫了,“你家里,是不是住进了一个陌生女青年?”
来了。何雨柱知道瞒不住,坦然点头:“是。是我一个车间同事郭大撇子的表妹,周晓白,刚从东北建设兵团回来。没地方住,暂时在我家借住几天,等找到房子和接收单位就搬走。”
“郭大撇子的表妹?借住?”孙秘书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何雨柱同志,你应该清楚现在的形势。工作组正在厂里进行‘清查整顿’,任何可疑人员、可疑动向,都要严肃对待。一个刚从兵团回来的女青年,不回自己家,不回亲戚家,偏偏住进了你家,一个单身男职工家里。这合适吗?符合规定吗?会不会惹人闲话,影响不好?”
他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何雨柱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孙秘书,首先,周晓白同志政治背景清白,三代贫农,兵团表现良好,回城手续齐全,不是可疑人员。其次,她不是不回自己家,是她父母双亡,老家的房子被收回了,在城里无家可归。郭大撇子是她表哥,但家里条件困难,实在住不下,才托我暂时收留。这属于邻里同事间的互助,符合我们提倡的团结友爱精神。最后,”
他顿了顿,看着孙秘书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委屈”:“我家的情况,您也大概了解。我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妹妹还小,上学也需要人看着。周晓白同志勤快懂事,住进来后,帮着做家务,照顾老人孩子,让我们家减轻了不少负担。这怎么能叫‘不合适’、‘影响不好’呢?难道看着一个为国建设奉献了青春的女同志回来流落街头,才是‘合适’的?才是‘影响好’的?”
他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有情有理,还把“照顾老人孩子”、“为国奉献”的大旗扯了出来,一下子把孙秘书的质问顶了回去。
孙秘书被他噎了一下,眼神闪烁,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审视:“就算如你所说,是互助。可你也得注意影响!一个单身女青年,住进单身男职工家里,传出去像什么话?工作组正在调查期间,你这属于节外生枝,容易授人以柄!我建议,你尽快让她搬走,或者,让她去街道安排的安置点。”
“孙秘书,”何雨柱叹了口气,语气诚恳,“让她搬走,她能搬去哪儿?安置点我去看了,条件确实差,她一个姑娘家,不安全。让她继续住我家,是现阶段最稳妥的办法。至于闲话,清者自清。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如果工作组觉得这违反了哪条规定,或者影响了调查,我可以写个情况说明,把前因后果,周晓白同志的背景,都交代清楚,请组织上审查定夺。”
他以退为进,把皮球踢给了工作组。写情况说明?那就等于把周晓白的背景彻底摊开在阳光下查。他赌工作组现在焦头烂额,没工夫为了这点“生活作风”嫌疑去深挖一个背景清白的回城女青年。而且,他提到“不安全”,也隐晦地点出了如果工作组强行让周晓白去安置点,万一出点什么事,工作组也有责任。
孙秘书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警告:“情况说明暂时不用写。但是何雨柱,你给我记住,人,可以暂时住着。但你必须保证,第一,她的背景绝对没问题,有任何隐瞒,你负全责!第二,在厂里,在院里,都给我低调!别惹事!别让她跟任何有问题的人接触!第三,尽快帮她找到住处和工作,搬出去!时间长了,我也保不住你!明白吗?”
“明白!谢谢孙秘书!”何雨柱立刻表态,心里松了口气。这一关,暂时算是过了。孙秘书的态度,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种默许,甚至……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只要周晓白背景干净,不惹事,工作组可以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到食堂,何雨柱后背又是一层冷汗。他知道,孙秘书的“默许”是有条件的,也是脆弱的。一旦周晓白那边出点岔子,或者院里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孙秘书很可能第一个把他推出去。
他必须尽快帮周晓白落实住处和工作,让她搬出去。同时,也得提醒她,在院里要加倍小心。
晚上回家,吃过晚饭(周晓白抢着做的,味道居然不错,有股北方菜的实在劲),何雨柱把周晓白叫到里屋,关上门。雨水在外屋写作业,何大清在堂屋听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