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差不多了。
何雨柱将最后一道“松鼠鳜鱼”炸好，浇上滚烫的糖醋汁，刺啦一声响，香气四溢。他对赵干事说：“赵干事，菜齐了，可以上了。”
赵干事连忙招呼保姆进来端菜。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送上餐桌。何雨柱站在厨房门口，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惊叹和赞扬声。
“文思豆腐”被放在主客面前。那位老者看了，眼睛一亮，用勺子小心品尝，细细品味，半晌，点头赞道：“好！刀工精细，汤清味醇，难得！怀德啊，你们轧钢厂真是藏龙卧虎，一个食堂师傅，能有这般手艺！”
李副厂长脸上有光，笑道：“老领导喜欢就好。这何师傅，是我们厂食堂的班长，前阵子厨艺大比，可是三场全胜，给我们厂争了大光呢！”
“哦？还是班长？年轻人，有本事，不骄不躁，难得。”老者点头。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李副厂长似乎谈兴正浓，对老者道：“老领导，您是管工业的行家。咱们厂最近也在搞技术革新，下面车间有些老师傅，经验丰富，也有不少小发明、小创造，就是……有时候缺了点支持，推广起来不容易。”
老者很感兴趣：“哦？具体说说。我就喜欢听这些一线工人的真东西。技术革新，离不开这些老师傅的智慧和经验。”
何雨柱在厨房里，耳朵竖了起来。他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果然，李副厂长叹了口气，像是有些为难：“是有这么一位老师傅，姓易，八级钳工，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技术上没得说，也爱琢磨，搞出过一些能提高效率的小工具。可就是……唉，性子有点倔，跟年轻同志处不来，有时候说话也不太注意方式方法。上次还因为一点小事，跟厂里新提拔的年轻骨干闹了点误会，影响不太好。他那些小发明，也就……”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肯定了易中海的技术，又点出了他的“性格问题”和“与年轻骨干不合”，最后那句“也就……”更是意味深长，暗示易中海的东西可能因为人际关系问题被埋没了。
老者听了，微微皱眉：“老师傅有技术，是好事。性格问题，可以教育帮助嘛。不能因为一点小矛盾，就埋没了人才和好的技术革新成果。你们厂领导，要做好协调工作。技术革新，是大事！”
“是是是，老领导批评得对。”李副厂长连忙说，“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回头我一定亲自过问，看看易师傅那边到底有什么困难。不能让老师傅寒了心，也不能耽误了生产。”
何雨柱在厨房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李副厂长这番话，看似在帮易中海说话，实则句句是坑。在主管工业的领导面前，把易中海塑造成一个“有技术但性格孤僻、与年轻骨干不和、可能因此耽误了技术推广”的老工人形象。这比直接说易中海坏话，杀伤力大得多！尤其是最后那句“不能耽误了生产”，更是给易中海头上悬了把刀——你那些“小发明”要是真有用却推广不了，是不是因为你性格不好、人际关系差耽误的？
老者果然被带了节奏，对李副厂长道：“怀德，这件事你要重视。回头把那位易师傅的情况，还有他那些小发明，整理个材料报上来。如果确实有价值，厂里要支持，个人性格问题，组织上可以帮助教育。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团结，更不能影响生产大局！”
“是！一定照办！”李副厂长郑重答应。
何雨柱知道，易中海这第一把火，算是被李副厂长“帮忙”点着了，而且点得恰到好处。接下来，就看这把火怎么烧了。
宴席接近尾声，点心被端了上去。何雨柱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赵干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何师傅，辛苦了！李厂长和客人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特别是那道文思豆腐，客人说比他在南方吃的还地道！李厂长让你留一下，他一会儿要亲自谢谢你。”
“应该的，赵干事。”何雨柱应道，心里却在想，李副厂长留他，恐怕不只是道谢那么简单。
果然，过了一会儿，李副厂长陪着客人出门了。又过了片刻，李副厂长一个人回来了，径直走进厨房。
“何师傅，今天辛苦你了。”李副厂长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比刚才在客人面前更真切些，“菜做得非常好，给我长了脸。”
“李厂长您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何雨柱态度恭谨。
李副厂长点点头，沉吟了一下，道：“何师傅，你的手艺，我是见识了。是块好材料。在食堂，屈才了。”
何雨柱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李厂长过奖了，我就是个厨子，能把饭菜做好，让工友们和领导吃得满意，就知足了。”
“嗯，不骄不躁，很好。”李副厂长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不过，人才还是要用在合适的地方。我听说，你现在是食堂班长？管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