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台阶之上立着天平的支柱，支柱顶端横着天平横梁。
横梁两端各悬挂着一只托盘，托盘的样式是传统的等臂天平制式，但两个托盘的重量显然不相同。
只见整架天平向右侧倾斜，右侧的托盘下沉到了接近底座第二级台阶的高度，而左侧的托盘则高高翘起，几乎与横梁平齐。
右侧托盘上堆满了东西，是一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方块，形状各异，大小不一，像被谁随手倾倒上去的废料。
而左侧的托盘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这架天平的歪斜状态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不适感。
桑多涅盯着那错位的角度，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词。
秩序！
秩序教会。
案发那个卧室里见过的场景瞬间浮上来。
床头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排列方式整齐到令人不适。
桌上那张手写的教义，字迹疯狂但措辞正统，内容涉及“吾神陨落”。
她当时就觉得这件事跟秩序教会脱不了干系，但手里证据太碎，拼不出完整的东西。
然后现在这个......
一座失衡的天平，出现在警局深处，藏在一扇需要特殊嵌件才能打开的暗门后面。
她不知道这个空间是谁建的，不知道这里跟秩序教会的关系是什么，但她很清楚一件事，天平倾覆，在任何文化，任何符号系统里，含义都一样。
桑多涅没有把这些念头说出口。
她只是站在原地，让心跳恢复到平稳节奏。
除了微微收拢的眉心之外，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而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麦莉茫然的开口。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她把声音压低，显然是有点不安，毕竟在她眼里周围是漆黑一片的。
一只手拉着桑多涅，另一只手向前伸着在空中轻轻晃动，试图感知这个空间的大小。
麦莉脑子里自动生成各种不太乐观的猜测。
“是空的？桑多涅说句话呀，咱的心理承受能力经得起打击，可经不起沉默.......”
“……有东西！”
桑多涅终于开口，只是语气里有点古怪。
“什么东西？”
麦莉的手指攥紧，“好的坏的？活的死的？大的小的？你给个描述，咱好做心理准备。”
“雕塑。”
桑多涅顿了一下，决定从最直观的特征开始描述，“房间中央，一架天平，很大，从地面到天花板，两端各挂一个金属托盘，做工很精细。”
“天平？”
麦莉眨了眨眼，虽然眨眼对她来说不产生任何视觉反馈，但她还是习惯性地用这个动作来辅助思考，“天平就是那个……咱想想，就是那个那个，两边挂盘子的东西对吧？市场用的那种？”
“……可以这么理解。”
“咱只见过市场那种小的，放砝码的那种，三米长的是啥概念？你确定是给人用的？不是给巨人用的？”
“雕塑，不是实用器具。”
麦莉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拔高了半拍又自己压了下去：“等等等等，话说秩序的符号是天平对吧？所以说，这个房间是那个什么秩序教会的地盘？”
“咱记得秩序之神是正神之一吧？为什么会把标志藏在一个警局底下的密室里？”
“不知道。”
桑多涅如实回答，她确实不知道。
毕竟现在脑子里的线索太多太杂，每一个都指向不同方向，她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判断这个房间的存在意义。
但她有一个很强烈的直觉，这个地方不是随便挖的。
这个房间的位置，设计，以及那座天平雕塑的倾斜角度，都是有明确指向性的。
有人在警局地下建造了一个秩序教会的密室，而这个密室里最核心的象征物是歪的。
要么是秩序教会的人在这里秘密聚会，要么是有人在这里进行某种与秩序教会有关的仪式，要么这个房间本身就是某种封印或者锚点。
无论哪种可能，都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秩序教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亚里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视线越过桑多涅的肩膀落在那架天平上。
那双红瞳在天平的偏移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
桑多涅回头看了她一眼。
亚里沙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麦莉又在拽衣角了。
“你们俩怎么又一起沉默了？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