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侦探的本能重新扫描了一遍环境。
那些躺在地上打呼噜的人,呼吸平稳,面色正常,睡得像死猪。
而那几具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死得不能再死。
还有一个明显是袭击者的家伙倒在楼梯口,或者说,那家伙的半个身子倒在楼梯口。
从腰部以上的躯干还算完整,穿着一件深色长袍,兜帽盖住了脸。
腰部以下的部分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拧成了麻花,两条腿拧在一起,骨茬从大腿根部穿透皮肤戳出来,白森森的一截。
确认,没有动静。
她缩回椅子后面,开始思考。
在斯达看来,眼前这个场景的本质非常清晰:
一个或多人闯入了河畔区分局,先弄晕了大部分人(迷药?气体?虽然这大厅通风条件这么差不像是能精确投放气体的样子,但先不管那么多)
然后用一种极其高效且极其粗暴的方式杀害了在场的部分人。
凶手使用了某种利器或者工具进行开膛,手法业余但力度惊人,说明作案者要么受过训练但精神不正常,要么纯粹是体力超出常人的疯子。
而墙壁上那个大洞和地上那摊糊状物暗示了一个更离谱的可能,凶手可能使用了爆炸物。
但爆炸物通常会留下火药痕迹和烧灼痕迹,而她在地上没有看到任何焦黑的残留。
所以不是爆炸物。
那是什么?
重型钝器?
但钝器不可能把人打成糊状。
斯达将这个问题暂时搁置。
她还有更紧要的判断要做出:凶手还在不在这栋建筑里?
地上的血迹虽然大部分已经干涸,但边缘仍有一些区域在灯的光照下微微反光,说明时间没有过去太久。
墙上的挂钟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如果那个钟是在案发时停的,那么距离现在大约两个小时。
但这也可能是钟本身早就停了。
唯一能确认时间的线索是血迹的凝固程度,大厅里最边缘的血迹已经完全干涸,而中央偏右那一滩还带着黏性。
综合来看,案发时间大概在三到四小时前。
但凶手可能已经走了,也可能没有。
毕竟这是警局,警局里通常有值得逗留的东西,比如证物室、枪械库、档案室。
如果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那么现在可能还在某个房间里翻箱倒柜。
斯达托着下巴,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她的思绪滑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她在侦探小说里读到过这种情节。
深夜,密闭空间,连环杀手,手法变态到连小说作者都会在后面加个“本文纯属虚构”。
她一直觉得这种剧情写得太过分了,现实中的杀人犯哪有这么夸张,最多也就是捅几刀跑路,哪有把现场搞成屠宰艺术展的?
但现在她亲眼看到了。
“屠宰艺术展。”
斯达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非常贴切。
那摊糊状物,那排干尸,那条孤零零连鞋都不掉的腿,这都不是单纯的杀人,这是在创作。
凶手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一件作品。
艺术。
变态的那种。
斯达忽然觉得有点新奇。
她当侦探这些年,什么案子都见过:码头走私、商铺盗窃、婚外情捉奸、假遗嘱纠纷,甚至去年还破过一起颇为离奇的伪造猫粮商标案。
但连环变态杀人狂?
从没有过。
这属于她职业履历上的一块空白,是那种你在教科书目录里能看到但实际生活中绝对不会碰到的类型。
现在碰到了。
斯达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丁点,但马上被她用手按了回去。
不合适。
地上还躺着那么多人呢。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环境分析上。
空气里那股味道确实令人不适,血腥味混合着一种更奇怪的甜腥气,像是腐烂的水果混着铁锈。
普通人闻到这个大概率已经趴在地上吐了,但斯达只是皱了皱鼻子,然后深吸一口。
甜腥气来自大厅东侧,也就是墙壁破洞的方向。
这说明爆炸或撞击发生在那个位置,而甜味可能来自某种化学物质。
斯达活动了一下身体。
她先转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两声闷响。
最后她弯了弯膝盖,蹲姿换成半蹲,左手按住椅背边缘,右手握紧了黑檀木手杖的中段。
她的身体状态是——准备好了。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