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逻辑上毫无毛病,甚至说得上是一针见血。
桑多涅在听到“他有钥匙”这几个字的时候,微微皱眉。
这栋建筑从外面看是河畔区分局的警局大楼,但内部构造已经完全不是警局该有的样子,地下羁押牢房,豪华办公室,刑具房,还有一个会定期来折磨囚犯的“主人”。
警局的建筑外壳和完全不属于警局的地下空间,这两者之间到底是怎么衔接的,她还没有找到答案。
“我先放你下来。”
桑多涅绕到十字架后方检查铁丝的缠绕方式,发现每一股铁丝都是在十字架背面的木方上绕了至少三圈之后用钳子拧紧收尾,尾端的铁丝卷成了小团尖锐的铁疙瘩,在拧紧时被故意留出锋利的断口。
她先是用刀试了试铁丝的硬度,刀刃切在铁丝上发出细微的刮擦声,能切得动,但需要一定的角度和力道。
亚里沙低头看了看那把刀,又抬眼看了看桑多涅。
“铁丝很硬。”
亚里沙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普通刀子割不断。他用的不是普通铁丝,是那种——”
桑多涅的刀刃已经切下去了。
刀上的灵性纹路在接触铁丝时猛地亮了一下,然后铁丝像是被烧热的刀切进黄油一样无声地分开了。
桑多涅的动作又快又稳,最后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把亚里沙手腕上的铁丝全部切断,然后是其他部位的。
亚里沙看着铁丝一段段地落在陶土地砖上,而发出的叮当声总让她瑟缩。
显然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铁丝的触感和温度,而现在那些捆绑了她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铁丝正变成地砖上几段毫无威胁的废铁,这个事实对于她的神经来说似乎还没有真正抵达。
在最后一根铁丝落地的声音散尽之后,亚里沙从十字架上直接滑了下去,而桑多涅迅速用手托住亚里沙的腰侧把她从十字架上接了下来。
少女的身体轻得不像话,隔着破烂的衬衣能摸到一根一根凸起的肋骨,肋骨上面的皮肤滚烫。
亚里沙的双脚落地时膝盖直接往下塌,桑多涅提前用肩膀顶住了她的腋下才没让她瘫倒。
“谢了。”
亚里沙靠在桑多涅肩膀上,声音沙哑但语气里的感激被她刻意压得很低,像是说“谢谢”会让她丢面子。
她自己试着站直,但两条腿抖得几乎无法承担体重,只见她咬着嘴唇硬是把膝盖绷直了,一步,两步,歪歪斜斜地从十字架底座位置挪到了铁质置物架旁边,用手扶着置物架边缘稳住身体。
桑多涅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完成这个在正常人看来极其简单的动作。
“你还挺能撑。”桑多涅说。
“习惯了。”
亚里沙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干涸的血痕,动作粗暴得像是擦掉一个不存在的脏东西。
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铁丝勒出的深沟,眉头在她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皱成了一个死结。
麦莉在门口听到亚里沙站起来的声音,手里的枪终于从举了半天的平齐高度放下来,枪口重新冲地。
“咱听见她站起来了,”
麦莉朝房间里提高了一点声音,“这么说应该暂时不用开枪了?”
“暂时不用。”桑多涅回应道。
“太好了,咱刚才一直在想,要是真得开枪,咱这个看不见的枪法都不知道能不能打中目标。”
而亚里沙扶着置物架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和破烂不堪的衣服:“有衣服能穿吗?我这个样子走出去,你们俩看起来像带着一具尸体。”
麦莉在门口听到这句话,压低嗓子朝里面喊:“咱的外套可以给你,反正袖子已经缺了半截,再缺半截也不心疼。不过咱得先确认一下,那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姑娘,你现在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对吧?因为咱现在真的分不清谁是谁了,今晚见到的怪物比咱这辈子参加过的派对人数都多!”
亚里沙把红瞳转向门口方向,沉默了片刻。
她沉默的时候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桑多涅的视野里格外醒目。
然后嘴动了动,吐出来的回答倒是有点直白和别扭。
“我要是想攻击你们,早在你同伴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咬她的手。我没咬,说明我不想。行了,能出去了吗?这个房间多待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这句话把麦莉说乐了。
她用肩膀蹭了蹭鼻尖上的灰印子,咧开嘴露出虎牙,尽管脸上还带着两片对称的红肿。
“行,咱喜欢这种说话爽快的人。桑多涅,出来吧,带她去那个有沙发的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