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周围墙壁上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灰墙忽然变得不太一样了。
如果这间豪华办公室和外面的地下羁押牢房属于同一个主人，那么那些关在栅栏后面漂在空中的黑色躯体，那张挂在墙上的重弩，所有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碎片忽然之间有了一条隐约可见的连接线。
继续往前走。
通道从办公室后方延伸出去，两侧墙壁重新变回了粗粝的石砖墙，地面又变成了略微下倾的斜坡，每走一段就往下沉一点，空气里的温度也随着深入而缓慢下降。
这条通道比外面那段干净得多，空气里那股地下室特有的霉味都淡了许多。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表面涂着厚重的黑漆。
真正让人没法不注意的是封住这扇铁门的东西，一条拇指粗细的熟铁链从门框上方的固定锚点垂下来，横向缠绕了三圈穿过门把手再绕回来，末端用一把巴掌大的挂锁锁死在固定环上。
铁链每一圈都绷得不算特别紧，留了些许余量，但挂锁的位置刚好在门把手正下方，要想够到挂锁必须先把缠在把手上的铁链解开，而铁链被固定锚点锁死在上方，不解开挂锁就动不了铁链，不移动铁链就够不到挂锁。
这是一个故意设计成死循环的封锁方式，唯一的破解手段是暴力破坏铁链本身。
铁门最上方，有一扇不到两掌宽的铁栅栏小窗。
小窗的铁条是竖排的，间距刚好够一只手伸不进去。
敏锐的听觉告诉她，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那是一个人的喘息声。
喘息声里偶尔夹杂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桑多涅竖起一只手掌示意麦莉停步。
她把长枪换到左手，右手抽出刀，用脚尖无声地靠近铁门，把耳朵贴近铁栅栏小窗旁边的门板。
喘息声更清晰了，伴随着喘息的还有一声呻吟。
桑多涅微微挑眉，随后直起腰，回到麦莉身边，把嘴凑到麦莉耳边。
“铁门被铁链锁住，上面有个小窗。门后面有一个人在呼吸，听起来年纪不大。呼吸很弱，可能受伤了。”
她顿了一下，把那个最让她在意的细节补充上，“还听到了铁丝摩擦的声音。”
“铁丝？”
麦莉把手枪换到左手，用腾出来的右手抓住了桑多涅的袖子，“所以不是工作人员在休息室里睡着了，是被关在里面的？”
“多半是。”
桑多涅重新打量着铁门的结构，目光快速切换。
随后用手指勾住铁链掂了掂重量，环环相扣，用长枪顶着打也许能打断。
她抬头看了看铁门上方的栅栏开口，那个位置的铁条虽然密，但至少能让她看清里面是什么。
“我要从上面那个开口看一下里面。”
桑多涅把长枪靠在墙边，双手握住铁栅栏的竖条，借力踮起脚尖往小窗里面看。
夜视能力透过小窗的竖条，把里面的画面清晰地铺在桑多涅的眼前。
房间不大，地面铺着和外面走廊相同的陶土地砖。
房间正中央立着一个木制十字架，用两根厚实方木粗暴钉成的X型结构，上面溅满了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斑驳血痕。
而十字架上绑着一个人。
绑住她的是从不同方向缠绕了好几圈的多股铁丝，每股铁丝都深深地勒进她的手腕和腰部，干涸的血和铁锈混在一起结成深褐色的硬痂，有的硬痂裂开了口子，从裂口里渗出新鲜的淡红色组织液顺着铁丝往下淌。
手臂被反折到十字架后方用铁丝固定在交叉的木方上，肩膀因此被迫向后张开到极限角度，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牵动下方那条被铁丝勒出的伤口重新渗血。
那是个少女。
灰白色的长发被血污和汗水粘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和脖子上，发梢垂到腰际。
头低垂着，下巴贴着胸口，脸被乱发完全遮住看不清五官。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还活着。
桑多涅从小窗上退下来，双脚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她开口之前先深呼吸了一次。
“里面是个女孩，灰白色头发，年纪应该不大。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上有很多伤口，新的旧的都有，还在流血。意识应该还清醒。”
她尽可能客观地把看到的画面转化成文字。
麦莉听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用一种明显困惑的语气开口：“等等，咱捋一下。这栋楼，或者说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的空间，楼上所有的人都在睡觉，怎么叫都叫不醒。地下牢房里那些黑色的人影也在睡觉，虽然它们后来醒了，但一开始也是在睡觉。只有这个人，被铁丝绑在十字架上，浑身都是伤，却是清醒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