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的是东南方向那片橘红色的光。

    她停住脚步，把单片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眯着那只没被镜片挡住的深金色眼睛朝火光的方向看了片刻。

    火光映在低垂的云层底部，范围不小，目测至少烧了两三条街。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警铃声从那个方向飘过来，不是一辆消防马车的铃声，是好几辆混在一起的杂乱金属响。

    斯达歪了一下头，用了一个她惯常的表达方式。

    “哦。还挺热闹。”

    在她的认知里，远处的火光等同于“消防队在加班”，警铃声等同于“有人在维持秩序”，两者加在一起等同于“场面应该控制得住”。

    斯达继续往前走，手杖在石板上敲出的节奏和出发时一样散漫。

    路过那个面包房时她习惯性地往橱窗里瞟了一眼，里面的可颂和葡萄干面包早就卖光了，铁盘空空荡荡，只剩几粒面包屑粘在白纸垫上。

    心里盘算了一下明天的早饭安排，然后继续赶路。

    去警局的理由很简单。

    傍晚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张由警局信差送到诊所的便条，落款是河畔区分局的公章，内容大意是：“您的雇员桑多涅小姐卷入了一起发生在老海图饭店的治安事件，目前正在配合调查，请于方便时到分局来一趟。”

    便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措辞倒是客气，用了“配合调查”而不是“拘留审讯”，说明桑多涅应该没被当成嫌疑人。

    嗯哼，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她拄着手杖拐进了河畔区的主路。

    分局的轮廓已经在街道尽头若隐若现，正门上方挂着一面被煤气灯照亮的皇家警徽旗帜。

    从外面看，建筑一切正常，窗户里的灯还亮着几盏，映出暖黄色的光。

    看起来和其他任何一个普通的警局之夜没什么区别。

    斯达在主路边停下脚步，从大衣内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她合上表盖，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继续朝着那栋安静得过于正常的三层建筑走去。

    她的雇员的麻烦，等着她去签表格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