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我切断了,你现在很安全!”
麦莉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睁大眼睛茫然地望着黑暗,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砍了它一只手?”
桑多涅没有回应,而是突然拉着麦莉冲了出去。
因为她们刚离开墙壁,走廊两侧的铁栅栏后面就同时传来了动静。
桑多涅在奔跑中扫过一眼右手边的栅栏,那间隔间里的黑影躯干正在从仰躺的姿势缓缓翻过来,躯干的轮廓在翻身的过程中不断改变形状,前一秒还是人类,后一秒就坍缩成窄窄的一团然后重新膨胀开来。
它的头部面朝走廊的方向,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标记,但桑多涅知道它在看自己。
左手边的栅栏里,另一具黑影的四肢已经开始从躯干上往外伸展了。
某个关节突然往外一弹,弹出一截过长的手臂,手臂在弹出来之后在空中茫然地探了两下,然后搭在了铁栅栏上。
铁条接触到那层黑色表皮的瞬间发出了细微的嗤嗤声,像是冷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铁条表面的锈迹在接触处迅速变成更深的暗褐色。
整条走廊左右两侧所有的黑色躯体都在苏醒。
它们翻身的节奏彼此错开但相差不到一秒,像是一群被同一个闹钟叫醒的睡客。
同步呼吸的规律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此起彼伏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沙沙声。
桑多涅把长枪夹在腋下,一边跑一边朝走廊前方天花板上那个还在蠕动的黑色角落扫了一梭子。
弹幕的闷响再次填满拱顶,石粉和黑色碎屑同时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她没有停下来确认战果,只是在弹幕掩护下推着麦莉加速冲向前方。
而麦莉被她推着跑,一只手攥着她的黑袍,另一只手握枪指着走廊正前方。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耳朵把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那些沙沙声越来越密集,从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同时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手虽然还在抖,但麦莉已经把枪口指向前方了,因为她知道桑多涅在用枪打身后的东西,那身前的威胁就归她管,哪怕她看不见,哪怕她只是举着枪装个样子,至少这个方向有人盯着。
就在桑多涅在奔跑中余光扫过一个接一个的隔间。
隔间里的黑影都处在不同的苏醒阶段,有的还在翻身,有的一只手已经伸出栅栏,有的整个躯干都已经贴在栅栏内侧,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挤在铁条之间,脸部的黑色物质被铁条勒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沟槽。
快到了!
走廊另一端的铁门离她们还有大约十五步。
桑多涅能看到那扇铁门的轮廓了,和她们进来的那扇一样,门框周围的石砖比走廊墙壁上的更新一些,大概是后来加固过的。
十步。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变形声。
那是铁栅栏的铁条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门框里硬生生扯出来的声音。
某个隔间的栅栏门被里面的黑影整个卸掉了!
五步。
桑多涅一把推开铁门。
门没锁!
铁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金属巨响,门板在反作用力下又弹回来半扇,她用肩膀顶住门板让它保持敞开,把麦莉先推了出去,然后自己侧身闪出,反手抓住门内侧的把手把铁门重新关上。
门栓还来不及插,她已经透过门板上那道窄缝看到走廊那一头,黑暗中无数个没有五官的黑色头颅正在同时转向她们的方向。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用同一根提线操控的木偶,头颅转动的角度分毫不差。
铁门隔绝了她的视线。
门板在门框里震动了一下,从另一侧传来了第一声敲击。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然后那些声音汇聚成一片密集连续不断的敲击声,无数只黑色的手同时拍打着铁门的另一面。
视角转换。
走廊在身后炸裂。
哥伦比娅踩过碎裂的松木地板,靴底碾过木屑碎渣。
身后那个东西直接把墙壁撞穿了,是真正意义上的撞穿,松木墙板连同里面的一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外炸开,碎木片像霰弹一样从她耳侧呼啸掠过,其中一片擦过她的发梢钉进了前方门框里,入木三分,木片尾端还在高频震颤。
她没有回头。
回头会减速,减速就是送命。
哥伦比娅把桑多涅这具身体的步频推到了极限,两条腿交替的速度快到膝盖以上的裙摆被风压扯得紧贴在腿上,黑袍的下摆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
走廊两侧的门框在她视野边缘飞速后退,壁灯,挂架,墙上褪色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