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气味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办公室的门口,那个方向离茶水间不远,离他刚才撞穿墙壁摔下去的位置也不远。
他用反折的腿迅速站起。
脚爪在木地板上抓出三道浅沟,身体压低。
跑!
断臂的伤口在奔跑中重新撕裂,红雾和血混在一起从创口甩出来溅在走廊墙壁上,五根骨质的钩子在松木地板上刨出连续的沟槽,每一步都带起一小片木屑。
三条关节的腿给了他比人类更长的步幅和更多的发力点,仿佛是一匹跛了腿的马在用一种畸形的优雅冲刺。
走廊两侧的门框在他视野边缘飞快后退,墙上的血迹拖成模糊的长条。
拐角越来越近。
他张开嘴,嘴角撕裂到耳根,四瓣上翻的嘴唇内侧露出密密麻麻的倒刺状小牙。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穿过那圈小牙时被切割成碎片,变成一连串不连贯的嘶哑音节。
没有词语,也不需要。
因为他要冲过这个拐角,找到那个扔炸药的人,用爪子撕开对方的肚子,把肠子扯出来绕在拳头上,然后一拳一拳地把那张脸砸烂。
不管那张脸是谁的。
条子也好,非凡者也好,哪怕是他妈的国王本人站在这里,他也要把爪子捅进那个人的眼眶里把眼球挖出来踩碎。
然后,他冲过了拐角。
视野骤然打开。
走廊的这一段比拐角那边更黑。
月光从走廊尽头一扇破了玻璃的窗户洒进来,在松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银色的薄光,光刚好照亮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蹲在走廊中央。
深色的袍子遮住了全身只露出下巴,袍摆在膝盖周围铺开,褶皱里藏着还没散尽的硝烟。
肩膀上架着一把长枪,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对准拐角方向。
那个人在看到他从拐角冲出来的瞬间,歪了一下头。
然后那个人舔了舔嘴唇。
哥伦比娅在微笑。
她蹲在桑多涅这具一米五的身体里,肩膀抵着枪托,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透过准星看着那只三条腿的怪物从拐角冲出来。
怪物的爪子刨进木地板,碎屑飞溅,断臂甩出来的血在走廊墙壁上泼出一道暗红色的拖痕,四瓣裂开的嘴里挤出嘶哑的咆哮。
那张嘴张开的直径足以一口咬掉她的脑袋。
她看着这一幕,心跳加速了。
兴奋,让指尖微微发麻的兴奋。
这种兴奋感她上一次体会还是在穿越前。
那时候她以为那种快乐来自屏幕里的枪火和爆浆。
现在她知道了,来自扣扳机的手指和肩膀上真实的后坐力。
她的拇指推开保险。
怪物离她还有十五米。
走廊这一段的长度大约二十米出头。
怪物用三条关节的腿奔跑,步频极快,但从拐角到她的位置之间需要经过两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和一扇被炸歪的窗框。
月光从破窗洒进来,把怪物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在墙壁上奔跑的影子比怪物本身更不像人形。
她可以等。
但她的手指已经压在扳机上了,指尖的触感告诉她这把枪的扳机行程已经被她调到了最短,只需要不到三磅的力量就能压下击发。
她扣下了扳机。
长枪的消音结构吞掉了大部分枪声,枪口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是有人用厚书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但子弹不是。
灵性子弹从枪口射出的瞬间,弹头上的银纹在黑暗中亮了一下,那光芒短暂得像划过夜空的流星尾迹,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留的银色划痕。
子弹直接击中了怪物的左肩。
当场炸开一朵向外绽放的花。
肩处的暗红色外壳被弹头掀开一个拳头大的豁口,底下的肉芽组织暴露在空气中,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暗红色光泽。
其中一根骨刺从根部断裂,连着一段肌腱挂在伤口边缘,随着怪物的奔跑左右甩动。
怪物踉跄了一步。
三条关节的腿同时发力稳住了身体,没有摔倒。
他没有停,甚至没有发出疼痛的叫声,只是把身体压得更低,用更快的速度朝她冲来。
哥伦比娅保持着微笑。
太棒了!
她扣下第二次扳机。
然后是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机会的持续射击。
闷响声在走廊里连绵不绝地回荡,消音器吞掉了爆鸣的尖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