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把手枪收回枪套,转身沿着走廊往茶水间的方向跑。
她需要那把长枪。
照这个修复速度来看,她需要更强的火力,至少是能在触手核心重新修复之前直接把整个身体结构都打烂的火力。
哥伦比娅冲进茶水间,顺势一个滑步蹲到窗台下面,左手抓住长枪的护木把它从窗台上提起来,右手握住握把,枪托抵肩,左手往前托住护木,枪口指向楼梯口方向。
那个东西的脚步声,或者说触手爬过走廊墙壁的湿漉漉的攀爬声,正在快速逼近。
她在窗台下的阴影里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指扣在扳机上。
然后直接从窗台后面站起来,枪口正对走廊入口。
那个东西从走廊拐角处翻涌而出,触手先于躯干绕过墙角,吸盘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同时发力把整个身体往前猛地一拽。
它看到了她。
哥伦比娅也看到了它,核心周围的血管比刚才更密集了,但胸口的窟窿还没完全愈合,肋骨断茬还露在外面。
她迅速扣下扳机。
长枪在她手中发出连续而紧凑的砰砰声,消音结构把每一次枪响都压成了一声沉闷的撞击,但射速完全不受影响。
子弹像流水一样从枪口倾泻出去,弹匣内部的灵性纹路在每次供弹时都会亮起一小圈暗银色的光,那是她造枪时用原石加进去的自动装填功能在工作。
在弹药用完之前不需要换弹,而弹药用完的定义取决于她还剩多少原石。
第一波扫射全部打在那个东西的躯干正面。
灵性子弹的穿透力远超普通火药弹,每一发都在触手根部,胸腔核心周围和正在修复的膝关节上炸开新的伤口。
触手被弹幕削断了三根,断肢还没落地就有新的触手从伤口处冒出来,但新生的速度明显跟不上被摧毁的速度。
那个东西被打得连连后退,触手在墙壁上疯狂攀爬试图稳住身形,但每次子弹击中核心附近都会让它抽搐一下,攀爬的动作被打断,整团身体往走廊深处滑退了好几米。
哥伦比娅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保持射击节奏的同时开始移动。
茶室的窗户在她身后越来越远,走廊在她枪口的火焰下明灭闪烁,每一发子弹的火光都短暂照亮了走廊墙壁上触手留下的暗红色拖痕。
她能感觉到枪托在肩窝里一下一下地撞击,桑多涅的肩膀已经适应了后坐力的节奏,每一次撞击都被肌肉精准地吸收缓冲,让枪口在连续射击中几乎不跳。
甚至不需要刻意瞄准,这双手的肌肉记忆会替她瞄准。
哥伦比娅只需要把枪口指对方向,扣住扳机,剩下的全部交给齿轮赋予这具身体的机械直觉。
子弹钻进核心周围的暗红色区域,炸开了一小片碎骨和粘液混合物。
那个东西终于扛不住了。
它不再试图修复核心,所有的触手同时收缩回躯干前方,在身前形成了一面由七八条触手交织而成的盾牌。
子弹打在触手盾上,碎肉横飞,但穿透力被多层组织吸收了一部分,暂时打不到核心。
然后它猛地往侧面一撞,撞破了走廊尽头那扇正对后院的窗户。
窗框碎裂的木片和玻璃碴在半空中短暂停留了一瞬间,然后和那团缠绕着触手的躯体一起往楼下坠落。
玻璃碎片反射着远处煤气灯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
哥伦比娅松开扳机,走到窗边往下看。
二楼不算高,但足够让一个撞破窗户摔下去的成年人骨折。
那个东西没有骨折,它摔在后院的石板地面上,触手在半空中展开减缓了坠落速度,落地时虽然砸裂了两块石板,但身体还在动,触手正在缓慢地从躯干周围散开,核心仍然在脉动。
她看着那团在后院地面上蠕动的暗红色轮廓,脑子里某根弦忽然断了。
准确来说不是断了,是被某种更不讲道理的冲动一把扯掉了。
哥伦比娅站在破窗边,枪管还冒着热气,空气里全是火药燃烧后留下的焦臭和走廊里触手组织蒸发时特有的腥甜混合气味。
肾上腺素在她的血管里翻涌,桑多涅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把兴奋泵进指尖。
她从黑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球形的东西,比鸡蛋大一圈,表面布满细密的灵性纹路,顶部有一个金属拉环。
这是她在枪械库里用最后一点边角料加原石搓出来的。
哥伦比娅不确定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应该叫什么,但搁她那时代,这玩意叫手雷!
她拔出拉环,数了两秒,没有往窗外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