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上来,让她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从刚才撬锁进来到现在造完两把枪一把刀一件袍子,她的心跳一直保持在比正常状态稍微快一点但完全可控的节奏上。
这种心率和她在月球看监控时差不多。
只能说桑多涅的这具身体对战斗有一种天然的适应力,像是这双手这双腿早就在等这场战斗,等了很久了。
她把手枪从枪套里拔出来,拇指拨开保险。
咔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枪械库里格外清晰。
当哥伦比娅从枪械库的铁门里闪出来的时候,大厅方向那几个人的动静还在,矮壮黑袍人的粗嗓门隔着半条走廊传了过来。
她侧头听了两秒,从那些含混的音节里分辨出了“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和“是不是又蹲在哪儿翻抽屉”,然后嘴角往上翘了不到半寸。
还没发现。
很好。
她没有往一楼去。
正面对敌是最后的手段,在那之前她需要先把战场布置成对自己有利的样子。
枪械库的不远处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她把袍子下摆撩起来别在腰侧的刀鞘扣上,鞋底踩上第一级石阶,没有发出声音。
桑多涅的这双腿在她指挥下像是踩在棉絮上,每一次落脚的力度都刚好够支撑体重而不触发木板或石头的呻吟。
二楼走廊比一楼窄一些,格局是办公室加档案室的配置。
她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个位置,拐角处的茶水间。
这个茶水间同时占据了两条走廊的交叉视野:正对楼梯口,左侧可以俯视一楼接待大厅上方的挑空区域,右侧的窗户正对警局后院。
最重要的是,从茶水间退出去,身后是成排的档案室和办公室,每一扇门都可以成为一个单独的战术节点。
她把茶水间的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
水槽上方挂着一面裂了角的圆镜,镜子里映出她此刻的样子,黑袍兜帽下一片阴影,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嘴唇的轮廓。
她自己对着镜子看了两秒,觉得这个造型确实有那么点意思,像是从某种廉价惊悚小说封面上走下来的人物。
然后她转过身开始布置。
先把长枪从背上解下来,折叠枪托咔嗒一声展开,架在窗台上。
窗台的高度刚好,站姿瞄准时枪托抵肩的角度不用刻意调整。
手枪别在枪套里,刀挪到右腿侧更方便拔的位置。
做完这些布置她重新把袍子裹好,在茶水间角落里蹲下来,背靠着墙壁,透过窗户的缝隙往楼下大厅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接待大厅的一小片区域:翻倒的长椅,散落一地的档案纸,一个被啃了一半的什么东西摊在血泊里,还有两个黑袍人正蹲在地上围着什么。
她的目光在血泊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先清理落单的。
她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拉开茶水间的门,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一扇虚掩着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
她贴在墙壁上靠近,用指尖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一个黑袍人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文件柜前面翻抽屉,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卷,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袅袅升起。
他翻抽屉的动作很悠闲,翻两下就把文件扔到地上,嘴里含混地哼着一首下流小调。
哥伦比娅把门缝推得更宽了一点。
她原本计划的是安静地解决,闪进去,捂住嘴,抹脖子,把他拖到角落里藏好,然后回去继续等下一个。
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
她把刀从腰侧抽出来,刀身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暗银色的冷光,手指握紧刀柄的瞬间桑多涅的肌肉记忆从掌心传上来,告诉她用多大的力道,从哪个角度刺进去最快,刀尖应该往哪个方向拧。
偷袭!
她闪进去了。
刀尖刺破空气的声音细微,那个黑袍人甚至没有回头,还在低头翻抽屉。
而刀刃没入他后腰的时候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猛地往前一挺,脊椎在黑袍下弓成一道痉挛的弧线。
然后停住了。
哥伦比娅顿感不妙。
因为她感觉到刀柄上传来的触感变了,刀刃没入的不是柔软的脏器,而是某种正在蠕动着的东西,像是把刀捅进了一团正在发酵的生面团里,面团在刀身上挤压翻滚,然后开始往外顶!
她立刻松手往后跳开,鞋底在木地板上滑出两道浅痕。
那个黑袍人的身体在她后退的同时开始膨胀。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往外挤!
袍子的后腰处被撕裂,从布料缝隙里挤出来的东西是深红色的,表面覆盖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