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人没变,远处大厅里传来矮壮黑袍人的骂声和瘦高个的尖笑。
哥伦比娅贴着走廊墙壁往三号询问室的方向走。
路过值班室时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把上试了试,锁着的。
里面大概有枪械柜,如果能把警局的枪械柜撬开,也许能找到更多弹药。
视角转换。
桑多涅看着周围的黑暗。
清晰可见。
在绝对的黑暗中看见东西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
没有色彩,只有深浅不一的灰度。
新奇。
虽然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
也许是身体强化的一部分,她暂时不想花太多脑力去追根溯源,反正现在能用就行。
在这个念头之外,她心里还有一小块地方在想,哥伦比娅会不会知道这件事?
然后习惯性地用意识去敲了敲契约通道。
没有回应。
桑多涅顿了一下,然后又敲了一次。
还是没有。
契约通道本身还在,她能感觉到那条连接没有断。
或者,她不愿意去想另一种可能性。
哥伦比娅从来没有失联过,就算在睡觉也会用半梦半醒的语气回一句含混不清的话,有时候还会附带一个毫不相干的笑话。
现在什么都没有。
桑多涅把手从枪套上移开,放在膝盖上,然后慢慢地攥紧。
回头再想这个,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绕过桌子走到麦莉旁边,弯下腰伸手推了推麦莉的肩膀。
“麦莉?”
没有反应。
她又推了一下,加重了力道。
麦莉的身体随着她的推动在桌面上晃了晃,脸颊从左半边换到右半边,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三铜……两个……不对,咱昨天明明看到是两铜一个……
在说梦话。
桑多涅皱了皱眉。
她不想这么做,但现在没有时间等麦莉自然醒。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麦莉的后背上。
用了点力气。
“嗷——!”
麦莉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桌上弹起来。
她的后脑勺直直地往后撞过去,桑多涅早有准备地向后仰了半个身位,刚好避开。
“谁——谁谁谁?!谁打咱?!”
麦莉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带着沙哑和惊慌。
脑袋左右乱转,粉色的短发甩得像一把在风里乱晃的鸡毛掸子,但瞳孔显然是涣散的,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的双手在身前胡乱摸索,先是打翻了一个不知道谁留在桌上的搪瓷杯,然后手指碰到了老板娘的酒壶,酒壶在桌上晃了两晃,被桑多涅一把按住。
“麦莉。”
桑多涅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继续乱动,“是我,桑多涅。别怕,我在这里。”
麦莉的双手在黑暗中继续摸索了两下,然后碰到了桑多涅伸过去的手臂。
手指顺着桑多涅的袖子往上攀,摸到肩膀,摸到领口,最后两只手同时抓住桑多涅的右手,攥得死紧。
桑多涅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桑多涅?桑多涅!”
麦莉的声音从惊慌变成了某种劫后余生般的哭腔,“咱看不见了!是不是刚才那个黑袍人的红雾把咱的眼睛弄坏了?咱就说那玩意不吉利,红彤彤的,看着就瘆人,咱是不是瞎了?”
“你没瞎。”
桑多涅用另一只手覆在麦莉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按稳在自己掌心里,“是灯全灭了。一点光都没有。”
“灯灭了?”
麦莉眨了眨眼。
空着的那只手伸出去在桌面上摸了一圈,指尖碰到老板娘酒壶旁边那摊还没干的朗姆酒渍,碰到侍者掉在桌上的手帕。
触觉反馈逐一到位,她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但攥着桑多涅的手还是没有松开,“那……那怎么连窗户外面也黑的?平时外面有路灯的呀——”
“我知道。”桑多涅说。
做笔录的时候余光扫到过那个光斑,但现在窗户的位置是一片均匀的纯黑,连铁栏杆的轮廓都融进去分辨不出。
“可能不只是灯灭了。”桑多涅语气比她自己预期的更冷静。
麦莉沉默了大概两秒。
桑多涅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自己掌心里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从攥着变成了扣着,像是一个人在确认另一个人是不是真实,是不是还在。
“那……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麦莉的声音放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