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看了看,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一扇窄一点的,漆成墨绿色的铁门,门框上方钉着一块掉了漆的铁牌,上面写着“储藏室”三个字。
这扇门没锁。
门把手拧了一下就开了。
刀疤脸侧着身子挤进去,铁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了一半,发出咣的一声轻响。
储藏室不大,大概只有值班室的一半大小,里面堆满了木条箱和铁皮柜。
正对面的墙上有一扇气窗,窗户玻璃上糊了一层发黄的旧报纸,外面的灯光从报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个不规则的光斑。
房间里没有灯,唯一的光源可能就是那扇气窗漏进来的几缕微光,勉强能让人分辨出物件的轮廓而看不清细节。
架子上摞着落满灰尘的档案盒,墙边堆着几个贴着红色“证物”封条的木条箱,角落里立着一面蒙着帆布的穿衣镜,大概是某次突击搜查从哪个旧货商那里收缴来的赃物,还没来得及登记入库,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墙角,帆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刀疤脸走到一个木条箱旁边,用脚尖踢了踢箱子板。
箱子没钉死,盖子一推就开了,里面塞着几件被虫蛀了的旧衣服和一双皮鞋。
他把箱子盖合上,又拉开旁边铁皮柜的抽屉翻了翻,手指碰到几个生锈的钥匙圈和一堆不知道什么用途的金属零件,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又把抽屉推回去,直起腰,叼着烟在储藏室里转了一圈。
“就这种地方。”他说,像是在跟谁说话,其实只是在自言自语。
烟卷的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在气窗漏进来的光斑里扭成一条浅灰色的细线,“上次来的时候,走廊都不让老子多站一秒钟。”
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墙上摁灭。
烟蒂掉在地上,他用脚尖碾了一下。
这些东西他平常不会想,更不会说。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整栋楼都在他脚底下躺着,那个揪他后领的老麦正躺在走廊地板上流着口水,他想站多久就站多久,想进哪个房间就进哪个房间,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
没有人在他面前大声呵斥了。
更没有揪着他的后领把他往墙上撞。
那些警探们睡得比码头上的流浪狗还死,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这个认知让他产生了一种比杀人更持久的满足感,它不会在几秒钟之内随着红雾抽干一个人的水分而消散,它会像酒精一样慢慢地在血液里扩散,让他从脚底暖到头顶。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储藏室的铁门上。
铁门在他靠上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咣当,他把重心挪了挪。
就在这时铁门突然被一股力道从背后猛地推合。
门框撞在门框槽里的声音沉闷而短促,门锁咔哒一声自动扣上了。
刀疤脸的身体因为突然失去依靠而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铁皮柜,烟蒂从他松开的指间掉在地上滚了半圈,火星在昏暗的储藏室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什么——”
他转头去看门。
门是关着的,和刚才他进来时那个虚掩的状态不一样,现在是完全闭合的。
他心里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风?
可这间储藏室没有窗户,走廊里也没有通风口。
他往门的方向走了半步,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刀柄。
就在这时,气窗上那几缕从糊窗报纸破洞里漏进来的煤气灯光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有人从外面把气窗整个用黑布罩住了。
储藏室里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铁皮柜轮廓都完全看不见,只剩下彻底的黑暗。
刀疤脸握住刀柄,把短刀拔出来。
刀刃从皮鞘里滑出的声音在绝对安静中被放大了好几倍。
“谁?”
没有人回答。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铁皮柜的边角,柜顶上一个空的档案盒晃了两下掉下来砸在他肩膀上,他骂了一声把它挥开。
档案盒落在地上啪地散成几张硬纸板。
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了一下位置,非常近。
他本能地往右边挥了一刀,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什么也没碰到,只削掉了一片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蛛网。
突然!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
精准地扣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大得不像是人类的指力,像是被一副铁钳夹住了。
而嘴被强行打开,随后被塞了什么东西,舌头被压在底部动弹不得,牙齿磕在那东西上发出碰撞。
他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