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x妈——”
矮壮黑袍人转头要骂回去,但第五个人已经从他旁边挤了过去,袍摆刮倒了一把靠在墙边的雨伞。
雨伞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人弯腰去捡。
五个人站在接待大厅里,东张西望。
刀疤脸走到接待台后面,拿起值班警员桌上的搪瓷杯,里面的咖啡还冒着热气,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一口喝掉大半杯。
咖啡渍沾在他嘴角,他用袖子胡乱一抹,把杯子随手扔到地上。
搪瓷杯在石板地上弹了两下,褐色的咖啡溅到一个中年男人脸上。
那个男人还在打鼾,对溅在眼皮上的热咖啡毫无反应。
“x,全睡死了。”
刀疤脸绕过接待台走出来,蹲在一个趴在长椅上的年轻女人旁边,捏着她的下巴把脸抬起来看了看,又松手任她的脑袋落回去,咚一声磕在木椅面上,“还真管用。我刚开始还不信,觉得那老头在唬我们。”
“那老头给的东西什么时候没管用过。”
矮壮黑袍人已经走到大厅另一头,正蹲在一个档案柜旁边翻抽屉。
他把文件一张张抽出来看了两眼就扔到地上,纸片在他脚边铺了白花花的一层,“你看这警局,平时多神气,现在跟个停尸房似的。我说,咱们待会儿能不能弄两个警服回去?我还没穿过警服呢。”
“穿警服干嘛,你那个身材穿上去扣子都系不上。”
站在门口放哨的黑袍人,一个瘦高个,脖子又细又长,喉结大得像喉咙里塞了个核桃,回过头来加入对话。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笑起来的时候像被踩了脖子的鸡,“上次抢的那件外套你不也是穿了两天就撑破了,胳肢窝那里裂了个大口子,你自己还不知道,在酒馆里晃了一晚上,后面整桌人都在笑你。”
矮壮黑袍人站起来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纸页哗啦啦散开:“滚你妈的,那件外套本来就小,不是我胖。”
“对对对,外套的问题。”
刀疤脸从他身边经过时顺手在他肚子上拍了一下,然后在大厅中间蹲下来,把那个包着绷带的码头工人翻了个面。
码头工人仰面朝天,嘴里还在打着呼噜,绷带散开的那截耷拉在耳朵旁边。
刀疤脸把五根手指张开,手掌悬在码头工人脸孔正上方。
暗红色的雾气从他的指缝里挤出来,滴落在码头工人的鼻梁上。
皮肤接触到红雾的瞬间开始塌陷。
先是鼻子,皮肤下面迅速融解,然后鼻翼两侧向内凹陷,露出底下的结构。
码头工人的身体在睡梦中抽搐了一下,手指蜷起来又松开,指甲在石板地上刮出响声。
三秒之内整张脸被抽干了水分,嘴唇缩成两条褐色的细线贴在牙床上,眼窝塌下去之后眼睑无法闭合,眼球缩成了两颗干瘪的葡萄干。
刀疤脸把手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成果吹了声口哨:“这个比刚才那个快。”
“你手比刚才稳了。”
瘦高个从门口远远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点评炸鱼火候的随意,“不过我觉得你太急了,你可以让它慢一点。上次那老头不是说了吗,这东西能控制速度,你抽得越快味道越淡。”
“味道?”
刀疤脸低头看了看码头工人的干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红雾正在指缝间逐渐消散,留下一层薄薄的暗红色残留物。
他把手指伸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皱眉道,“确实淡了点。你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味?”
“血的味。”
矮壮黑袍人从档案柜旁边站起来,走到刀疤脸旁边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干尸的脸颊。
干缩的皮肤在他指压下像干掉的橘子皮一样脆裂开,露出底下白骨,“但是不一样的。狗血有狗血的味,猪血有猪血的味,这个,这个是人血加了点别的东西。说不上来,反正抽完了你就想再抽下一个。”
“你这他妈说的不是废话吗,”
刀疤脸把他推开,“吃薯条还想吃下一根呢。”
“薯条。”
瘦高个在门口发出一声尖锐的短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把人家警局里的人当薯条,你他妈的真有出息。”
刀疤脸没理他。
他站起来走到下一个倒下的人旁边,一个穿深蓝色连衣裙的老妇人,蜷在长椅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假发歪了半边,手里还攥着那张填了一半的表格。
刀疤脸低头看她,歪着头,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好判断价值的东西。
然后他回头冲矮壮黑袍人喊了一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