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接待大厅的拱门时，她的速度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
大厅里的场景比走廊更加混乱。
那些排队报案的市民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一个穿格子外套的中年男人侧躺在长木台前面，嘴巴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
他旁边一个包着绷带的码头工人仰面朝天，绷带散开了，露出底下已经结痂的伤口。
一位穿深蓝色连衣裙的老妇人蜷在长椅旁边，手里攥着一张填了一半的表格。
值班警员倒在椅子后面，一只脚还搭在椅腿上。
没有挣扎，没有打斗。
所有人都是在毫无察觉的状态下被什么东西摁进了深眠里。
哥伦比娅飘到大厅正中央，缓缓转了一圈。
她粗略一算，至少五十个人在同一瞬间陷入了无法解释的沉睡。
而触发这一切的力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什么都没有。
如果她不是亲眼看到这些人倒下，她会以为这只是时间被冻结了。
但时间还在走。
她沿着大厅的墙壁绕了一圈。
大门是关着的，但对于哥伦比娅而言形同虚设。
穿过大门，飘到警局外面的街道上。
街道上看不到几个行人，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路过。
哥伦比娅绕着警局的外墙转了一圈。
没什么特殊的人。
后院的铁栅栏门虚掩着，门缝里能看到停在后院的马车，车夫倒在驾驶座上，马在车辕里站着，低着头，鬃毛被风吹得一绺绺飘动。
马没有睡着。
这个细节让哥伦比娅停下来了一瞬。
动物不受影响。
她飘回大门前，沿着外墙往上飘到二楼的窗口，透过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二楼是警探们的休息室，一个没脱鞋的警探仰面躺在床上，嘴张着，一只手的指头勾着床头柜上茶杯的把手。
落回地面，重新穿过大门回到警局内部。
大厅里一切如旧。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皮革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是带着明确目的的步伐。
哥伦比娅迅速飘到大门前侧，停在门板内侧大约一尺的位置。
她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视野里出现了五个人影。
都穿着带兜帽的深色长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袍子的下摆在石板街面上拖着，料子很厚，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粗呢，在夜色里泛着暗褐色。
五个人排成一前一后的松散队形，步伐整齐得像用同一根绳牵着。
暗红色雾气从他们袍子的缝隙里渗出。
血之牙？
哥伦比娅的嘴角往下压了不到半寸。
感知在她脑海中快速回溯这些暗红色灵性波动的特征。
同样的质感，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都一模一样。
最前面那个黑袍人走到警局大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橡木门纹丝不动。
里面插着的门栓在推力的作用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锁得很死。
他收回手，转身看了同伴一眼，用下巴朝旁边指了指。
两个人绕到侧门，两个人留在台阶上。
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像一群在分配猎物内脏的野狗。
哥伦比娅迅速从大门前撤回来，重新飘进大厅。
她得想办法。
得在这些人进来之前做点什么。
实体化。
这个念头刚从意识里浮现，系统的提示音就跟着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外部屏障覆盖。当前空间内实体化功能已被强制禁用。解除条件：离开屏障范围或屏障能量耗尽。”
哥伦比娅愣了一瞬间。
然后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再次选择了右手实体化。
“警告：检测到外部屏障覆盖。当前空间内实体化功能已被强制禁用。”
再来。
她换了个位置，移到三号询问室门口。
“警告：检测到外部屏障覆盖。当前空间内实体化功能已被强制禁用。”
走廊。
拒绝。
后院。
拒绝。
侧门。
文字变红了：“错误。实体化失败。当前区域空间结构已被外部力量锚定，灵体与物质界面的通道处于锁闭状态。”
哥伦比娅的手指悬在意识面板上方停了半秒。
然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