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轻而快,“你的子弹。那几颗弹头还嵌在他胸腔里,不能留在现场。”
桑多涅正站在黑袍人残骸旁边,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塌陷的胸腔上,弹孔还在,弹头嵌在胸骨正中央的骨缝里,周围的骨质被灼得发黑。
要把弹头取出来就得把手伸进一个死透了而且上半张脸被切掉的人的胸腔里,当着满屋子人的面,从一块被打裂的胸骨缝隙里把嵌进去的弹头一颗颗抠出来。
她沉默了两拍,把这个操作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然后得出结论:做不了。
周围还有人在。
靠窗的老夫妇正在收拾被震落的随身物品,老先生把掉在地上的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梁,老太太正用颤抖的手指重新叠好滑落的披肩。
老板娘刚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锡皮酒壶,正弯腰检查翻倒的桌椅。
侍者从厨房弹簧门后面又探出头来,这次手里端着一盆清水和一块抹布,大概是想擦地上的血,但看着血泊的面积又站在门口不敢过来。
麦莉蹲在她斜后方,正用斗篷下摆擦餐叉上的汤汁。
所有这些人只要稍微往这边看一眼,就能看到一个年轻姑娘蹲在尸体旁边徒手掏弹孔。
画面对她的社会形象和接下来的警局笔录都不太有利。
哥伦比娅飘在半空中,双手背在身后,灵体的脚尖在空气里轻轻点着。
还在想刚才那个节拍器的事想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桑多涅正站在原地沉默地盯着塌陷的胸腔,已经沉默了超过五秒。
她习惯性地等桑多涅开口问她,但这次桑多涅什么都没问。
然后外面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