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暗红色光点比后颈更密集，在灵性视觉里像是一小片被水渍浸过的铁锈，光点的排列方式隐约构成某种不完整的符号。
只是符号残缺得太厉害，连轮廓都拼不全，但残存的那一点气息让哥伦比娅想起了某个。
血之牙。
今天上午在图书馆，艾琳娜身上的应该也是这个气息。
哥伦比娅把双手背在身后，灵体飘在半空中慢慢地绕着麦莉转了一圈。
她的脚尖在空中点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尺，落在麦莉和桑多涅之间的位置，托着下巴看着麦莉。
血之牙。
麦莉身上有血之牙的灵性，而且是被刻意压制过的，手法很粗糙，不是什么精细的封印，更像是用什么东西把灵性光点硬生生按下去。
这意味着给麦莉打上印记的人不在意印记是否美观，只在意它是否隐蔽。
再加上之前在图书馆看到的艾琳娜身上的暗红色光点，哥伦比娅现在可以基本确定，艾琳娜和麦莉二人都与血之牙有一定关联，而且这种关联不是巧合。
只是她当时怎么没发现？
奇怪。
哥伦比娅飘回桑多涅肩膀上方，用只有桑多涅能听到的意识通讯轻轻说了一句：“血之牙。”
此时，桑多涅正在对麦莉表达关心。
她听到哥伦比娅的声音，表面上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在心里回了一个字：“什么？”
哥伦比娅晃了晃灵体的脚尖。
她飘在半空中换了个姿势，从盘腿变成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她身上有血之牙的气息。不止是气息，应该是印记。被压过的印记，藏在后颈和手腕内侧。刚才距离太远我看不清，现在凑近了才确认。还有之前图书馆里的艾琳娜。我在她身上也察觉过同样的气息。只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想到，现在两边一对照，颜色和质地都对得上。”
桑多涅的眼神在麦莉脸上一扫而过。
她的表情依然冷淡平静，但心里已经把哥伦比娅的话拆开逐句分析了一遍。
麦莉身上有血之牙的印记。
艾琳娜身上也有？
“看来她的身份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
哥伦比娅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补充了一句，然后不再说话，继续飘在半空中观察麦莉。
桑多涅收回目光，重新面对麦莉。
麦莉认识黑帽子并畏惧他。还有走私，绑架，活祭的血之牙。
她微微挑了一下眉，在麦莉看来大概只是一个普通的询问表情。
麦莉正把斜挎包从背后拽到身前，低头拍包上沾的铁锈粉。
她拍了两下，发现铁锈粉拍不掉，干脆放弃了，抬起头来对桑多涅嘿嘿笑了一声。
桑多涅注意到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到了和之前在甜品店橱窗前差不多的亮度。
“你还在抖呢。”桑多涅说。
麦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掌摊开在面前，五根手指的指尖确实在轻微地颤动。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拍，然后把手握成拳头，塞进斗篷口袋里。
“没事没事，就是刚才那个齿轮滚下来的时候吓了一下，过一会儿就好了。咱的恢复能力很强的！”
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塞着拳头的口袋。
桑多涅看了看麦莉拍口袋的手，又看了看麦莉脸上那个过于灿烂的笑容，没有说话。
“话说你刚才说‘习惯了’？”
桑多涅看着麦莉，声音不高。
而麦莉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挠了挠后脑勺。
“呃……那个……咱在这条街上跑腿跑多了嘛，偶尔会遇到这种事。码头那边的人有时候喝多了就会堵人，西区这边虽然比东区安全，但也完全太平——呃，也不是完全太平啦。”
她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用错了词，舌头在嘴里绊了一下，补了一句“真的没什么”之后又觉得自己补得太快，手指在帽檐边缘搓了两下，“这条街上的人都挺好的，卖花的老太太会多给咱一枝迷迭香，香料铺的老板会给咱抹零头，就是偶尔有几个脾气差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所以你跑腿的雇主在这条街上？”
“欸？啊——”
麦莉的手指在帽檐上停住。
她把手放下来，飞快地在空气里划拉了两下，“不是不是，雇主在别的地方。这条街上有家香料铺的肉桂粉特别便宜，咱经常来买。刚才也是顺便买了点笔记本和——呃，和别的东西。”
她拍了拍斜挎包，包里面发出纸张和硬物碰撞的闷响。
桑多涅看着麦莉拍包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