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从树后走出来。
深棕色头发被风吹散了两缕,手里握着那把改造消音手枪,枪口平举,枪身上的黄铜加固环在午后的光线下反出低调的光泽。
她走到光头侧面约十码的位置站定,手枪平举,枪口直指光头眉心,动作没有一丝抖动。
表情平静冷淡,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整个仓库门口都听得清楚。
“让开。”
光头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来看桑多涅,看到了枪口。
他脸上的阴沉裂开一条缝,变成了难以置信,一个一米五几的小个子女生,手里拿了一把看起来像是自己改装的怪异手枪,站在仓库门口让他让开。
“什么玩意儿?”
光头皱起眉,上下打量她,“你哪冒出来的?这玩具挺别致,自己做的——”
桑多涅把枪口往下移,扣动扳机。
消音器压掉了击发的大部分炸响,剩下的声音低沉克制,像一块湿木板被掰断的闷响。
子弹从光头两脚之间的石板缝里打进去,碎石屑溅在他高筒胶靴的鞋面上,石板缝周围裂开了一圈蛛网状裂纹。
光头整个人弹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鞋面上的碎石屑和脚边还在冒烟的石板缝,张了张嘴。
瘦高个把手举起来了,动作果断,像被训练过怎么快速投降,双手举过头顶。
而矮个子则是直接退到瘦高个身后。
“我没说第三遍。”
桑多涅把枪口重新抬起来对准光头的右肩,“让开!”
光头盯着她看了片刻。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随后咬着后槽牙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大步走回巷子里。
瘦高个和矮个子跟在他身后,排成一列重新挤进窄巷,矮个子最后进巷子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桑多涅的方向,目光里夹着困惑和不甘,但脚下一步没慢。
巷子里传来三个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麦莉还靠在铁齿轮上。
她刚才踩住的那只齿轮已经彻底不动了,安静地躺在她脚边。
但粉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手指从齿轮边缘滑下来,在斗篷上蹭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来,像一只在陌生门廊前犹豫要不要进去的猫。
“欸——桑多涅小姐?!”
声音直接拔高了整整一个调。
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桑多涅,指尖在空气里戳了两下,然后收回去捂住自己的帽檐,好像帽子会自己飞走。
桑多涅把枪完全收进口袋深处,拍了拍口袋外侧确认枪柄不会露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麦莉,点了点下巴,动作幅度很小但很明确:“是我。”
麦莉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骨一样,后背从铁齿轮上滑下来,整个人顺着齿轮堆的边缘蹲了下去。
她蹲在齿轮和石板地面之间的夹角里,双手撑在膝盖上。
低下头呼出一口长气。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她抬起手在胸口拍了拍,“咱的运气果然不算太差,虽然被堵了,但堵完能遇到认识的人,这叫什么来着,那个词,因祸得福?不对不对,转危为安?算了管它叫什么。”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锈粉,又把斜挎包的包带往肩膀上拽了拽。
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刚才被三个暴徒堵在死胡同里的恐惧还没有完全从指尖退干净,但她脸上已经挂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桑多涅看着麦莉从蹲姿弹起来的速度和脸上那个灿烂到几乎不合时宜的笑容,嘴角往下压了一下,又拉回来。
她的表情在冷淡和绷不住之间短暂地挣扎了零点几秒,最终定格在一个嘴角微微抽搐的弧度上。
“……你刚才差点被人抢包。”
桑多涅说。
“是啊!超级吓人的!”
麦莉用力点头,“那个光头,你看他头顶那道疤没有?从前面一直裂到后面,好长一条,吓死咱了!还有那个矮个子,弹簧刀弹开那一下,咔——咱差点心跳都停了!”
桑多涅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她把双手插进口袋,右手指尖在口袋里碰到镜子微温的镜面,停顿了一下,然后把视线从麦莉脸上移向巷口的方向,确认那三个暴徒没有折返的迹象。
“刚才路过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转回头问麦莉。
麦莉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
然后飞快地摆了摆手,斗篷袖口被甩得啪啪响:“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嗯......一点小意外!嘿嘿。你也看到了嘛,那几个码头的人大概是把咱认错了,以为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