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又不是不给
    桑多涅把手指从巨柱表面的光点上收回来。

    光点暗下去的瞬间,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微弱的麻意。

    她甩了一下手,把那股麻意甩散,然后转身走回圆形平台边上,重新坐下来。

    不是她不想继续探索。

    她试过了。

    平台边缘往外三步,脚底踩下去的时候还是银灰色星图纹样的触感。

    第四步,脚尖踢到了一堵看不见的东西。

    触感坚硬光滑,敲上去连回音都没有。

    她顺着那面空气墙摸了整整一圈,圆形平台往外三步是边界,三步之外那些宏伟的柱子,高远的穹顶,全部够不到。

    近在咫尺,隔着一步。

    像一幅画贴在玻璃另一面。

    桑多涅把膝盖抱起来,两条手臂环住小腿,下巴搁在膝盖顶上。

    裙摆垂下来盖住脚踝,深色长袜裹着小腿,脚后跟抵在平台边缘的棱线上。

    这个坐姿让她占用的面积缩到最小,从远处看大概只剩一小团深色衣裙和棕色头发。

    她面前浮着一个面板。

    半透明,边缘泛着月白色的微光,尺寸大约是两本摊开的十六开教科书拼在一起。

    画面上是实时传输的影像,桑多涅的视角,她自己的身体此刻接收到的所有视觉信号,同步到这个面板上。

    桑多涅面无表情地看着面板。

    画面里是拉菲姆家的走廊,煤气灯暖黄色的光线填满了每一寸空间,橡木地板在脚下延伸。

    然后画面转向墙壁上一面椭圆形镜子。

    镜子里出现了她的脸。

    她的脸在镜子里歪了一下头。

    然后被两根食指顶住嘴角,往上推,推出一个滑稽到荒谬的微笑。

    眼睛冷淡如常,嘴巴被手指强行撑开,两边脸颊挤出一对小鼓包。

    面板里传来一声轻的笑,不是她会发出的。

    桑多涅的食指在膝盖上弹了一下。

    画面里她的脸又被捏住两边脸颊往外拉。

    颊肉被扯开,嘴巴扯成一条横线,深蓝色眼睛被迫眯起来。

    镜子里那个冷淡少女被人当成揉面团的材料,揉完还搓了两下。

    又是一声“噗”的喷笑。

    桑多涅的指甲陷进掌心。

    画面里她的双手举到胸前,十指虚握成拳,交替按空气,像小猫踩奶。

    面无表情的冷淡少女在做小猫踩奶。

    然后两根食指竖在头顶上比兔耳朵,然后比剪刀手戳在自己酒窝位置。

    桑多涅的耳根开始发烫,那股热意从意识深处涌上来,漫过颈侧,淹到耳尖。

    “……哥伦比娅!”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画面里她的手还在对着镜子把额前碎发拨到耳后,露出整张脸。

    她看到自己的脸在害羞。

    那个表情太罕见了。

    嘴唇微微抿着,眉尾往下压了一点点,眼睑半垂。

    然后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啪,声音清脆。

    “……可爱过头了。”

    桑多涅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维持这个姿势维持了大概五秒,然后抬起脸,深蓝色瞳孔重新聚焦在面板上。

    耳根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她选择直接忽略。

    画面里的哥伦比娅已经离开镜子,正在走廊里往前走。

    步伐干脆利落,但踩下去的声音偏轻。

    桑多涅注意到这个步态和她自己走路的节奏一模一样,但那个刻意压低的力道让每一步都显得过于轻盈。

    像偷穿了别人的鞋,怕踩出声响。

    然后画面停在了一扇浅色桦木门前。

    敲门。

    门开。

    诺拉站在门框里,歪着头,全身骨头像被抽掉了一半,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懒散到近乎失礼。

    对话开始了。

    桑多涅原本抱着膝盖的手指慢慢收紧。

    不是为了哥伦比娅用她的身体做的那些事,而是为了诺拉说出来的那些话。

    “秩序之神,死了吗。”

    “我们的回答是——死了。但还没死透。”

    桑多涅的下巴从膝盖顶上抬起来。

    深蓝色瞳孔里倒映着面板上诺拉瘫在床上的身影。

    “死了但还没死透。”

    她重复了一遍。

    秩序之神。

    七大正神之一。

    秩序教会的核心信仰对象。

    她来纽伦堡上学之后经过那座教堂无数次,灰色花岗岩外墙,彩绘玻璃窗在正午会把经文投影在大理石地板上。

    每个周日做礼拜的人排到教堂门口的石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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