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哥伦比娅从背后环抱的姿势。
但那些僵硬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先从肩膀开始,慢慢沉下。
然后是后背,两侧的肌肉像被一根一根地拧松了螺丝,从僵直变成了一种柔软的被体温缓缓浸透之后的松弛。
最后是她的手指。
那只搭在消音器上的手终于从枪管上移开了。
她把手放在了对方的手背上。
哥伦比娅的手环在她的前方,手腕交叉,掌心贴着锁骨上方的皮肤。
桑多涅的右手覆上去时,指尖先碰到哥伦比娅的手背,停留了半拍,然后慢慢地把整个手掌贴上去。
灵体实体化的手背触感和正常人几乎一样,皮肤光滑,温度比刚才暖了一点点。
和她自己的手不一样,哥伦比娅的手指比她的更长,骨节更明显,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滤镜。
她能感觉到哥伦比娅的脉搏。
在她掌心之下,在那层微凉皮肤之下,节奏稳定地跳动着。
和自己的心跳完全是两个频率,自己的心跳已经从最初的剧烈跳动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的节奏,不快,但很重。
每一下都像有小锤子在胸腔里轻轻地敲,闷响沿着血管传遍全身。
好奇怪。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浮起来。
好奇怪,这种被抱着的时候感觉到的体温。
好奇怪,这种明明不需要呼吸却偏要凑过来在她耳朵边呼气的镜中灵。
好奇怪,这个自称“吾神贴身用具”的、动不动就钻出来调戏她的、现在却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永远陪着她的人。
这个笨蛋镜中灵。
桑多涅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桌面上。
那块银怀表安静地躺在枪旁边,秒针还在滴答滴答地走。
月光从地下室上方那扇窄窗漏进来,正好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她的手覆在哥伦比娅的手背上,手指蜷曲的角度刚好嵌进对方的指缝边缘。
银怀表的表盘上,秒针刚好走过第十二格。
她的嘴角在没有人能看到的角度微微翘了一下。
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