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画面是桑多涅，她从盥洗室出来，正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棕色头发在肩膀上一晃一晃。
中间的画面是格雷，他正从阅览区退出来，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离桑多涅所在的走廊口大约还有半层楼梯的距离，如果两人都保持现有的方向和速度，大约会在楼梯口附近遇个正着。
右边的画面还停留在阅览区，艾琳娜正低着头，合上一本诗集，又翻开另一本。
刚才的画面回放功能帮哥伦比娅重温了大约三分钟前发生在那张桌子上的整段审问。
从格雷的手指触碰到符文的那一刻起，直到梦境空间从内部撕裂，符文碎成一撮灰色粉末。
哥伦比娅的双眼始终闭着。
但她的嘴微微张开，下巴往下掉了半寸。
她听到了。
全听完了。
从塞西莉亚的痣开始，到桑多涅的脚踝结束。
中间夹杂着大量她从未接收过的信息，关于丝带的用法，人在黑暗中触觉的灵敏度，以及如何用一根羽毛达到某种她暂时无法理解的生理效果。
哥伦比娅保持着盘腿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冻住了。
然后她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心跳在加速。
某种混合着震惊警觉以及一丝极不情愿的佩服的情绪。
她刚才在监控画面里看到格雷打开梦境空间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甚至有点期待这位序列七梦魇能从艾琳娜嘴里挖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结果挖出来的是一整本图文并茂的，不，是没有图的，全靠文字描述就能让人脑补出画面的，百合实操手册。
哥伦比娅把右手从胸口移开，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啪地拍在自己额头上。
那个女人。
艾琳娜。
知名歌剧演员。
对桑多涅有异常兴趣，这是她之前就知道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份“兴趣”的具体内容如此详尽，如此系统，如此具有可操作性！
艾琳娜不是在幻想！
她在描述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笃定和熟练，说明每一件她说出来的事，她都做过。
至少对别的女孩子做过。
哥伦比娅把手从额头上移开，重新看向光屏。
艾琳娜的画面还亮着。
她在翻书，看起来人畜无害，优雅得像一幅油画。
深棕色的卷发垂在肩头，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扫着书页，嘴唇上涂着极淡的唇膏。
然后哥伦比娅回想起她刚才在梦境里说的一句话。
关于嘴唇的那句。
她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抓了一下，裙摆被抓出五道浅浅的褶。
“绝不许！”
绝不允许桑多涅成为艾琳娜口中的那副模样。
绝不允许桑多涅被按在床上。
绝不允许桑多涅咬着牙憋住声音的样子被任何人看到。
退一万步讲，不，不需要退一万步，一步都不退，就算要做那些事，动手的也得是她！
而不是某个在图书馆里的女变态！
哥伦比娅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刚才的思考中不小心滑入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念头，连忙收了起来。
但是。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光屏。
不可否认的是，艾琳娜的描述确实……带感。
脑子里会一直回响，某些细节会反复跳出来戳你。
艾琳娜的措辞精准而富有画面感，每一个动词都用得恰到好处，每一个场景都构建得足够具体。
她甚至能想象出桑多涅在那些场景里的反应。
冷冷的脸一点一点碎掉。
咬着牙死也不出声，最后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很低的——
哥伦比娅猛地甩了一下头。
乌黑的长发在低重力环境里飘起又缓缓落下。
冷静。冷静。
她把视线移到格雷的画面上。
格雷正朝楼梯方向走去，肩背的肌肉线条在她看来绷得很紧。
然后视线移到桑多涅的画面上。
桑多涅刚从盥洗室出来，正在走廊里走着。
棕色头发披在肩上，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前方，表情平淡。
哥伦比娅看着桑多涅的脸，脑子里自动弹出了艾琳娜刚才说的那些话。
“看她早上刚睡醒还迷糊的时候，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的冷淡不是真的对什么都无所谓。”
“平时越冷淡的人，在那个时候就越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