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点头之后往正门方向绕去。
月球表面,哥伦比娅盯着光屏。
回想着刚才那句对话。
“那个女孩呢?”
“三月?她在休假。今天不需要她。”
三月?
哥伦比娅本以为格雷说的是日期,但忽然意识到语境对不上。
那个队员问的是“那个女孩”,格雷回的是“三月在休假”。
人名。
一个女孩,名字叫三月。
这名字起得够随便的。
谁家父母拿月份给孩子取名?
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忽然停住了。
三月。
嘶~
斯达在诊所里提过,她在找一个叫“三月”的人。
昨晚那栋塌掉的房子附近,出现过一个疑似三月七的粉毛少女。
叫麦莉。
两个名字在哥伦比娅脑子里并排放在一起,像两张拼图碎片,边缘刚好能对上。
斯达在找的“三月”和格雷手下的“三月”是同一个人?
那个看起来蠢萌蠢萌的粉毛,是夜之女神教会的人?
哥伦比娅晃了晃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粉毛的出现就不是“碰巧”,是任务。
监视?卧底?
不管是什么,她背后站着夜之女神教会,这层身份斯达知不知道还是两说。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都是一个人基础上。
有意思。
她把目光移回光屏。
格雷已经穿过大厅,往楼梯口走去。
哥伦比娅伸手在光屏上一划,调出桑多涅那边的画面。
储物间狭长而昏暗,大约只有平常人家一间更衣室的大小。
三面墙都是裸露的旧石砖,砖缝里填着的灰泥已经发黑,最大的裂缝能塞进一根手指,透出背后泥土的潮气。
另一面墙边立着铁质货架,架子上堆的东西毫无条理,半箱断掉的粉笔,仪表面被划得横七竖八。
天花板上没有灯,唯一的光源是门缝底下漏进来的那一线昏黄的走廊壁灯,在地面上画了一道亮线,正好把桑多涅的影子从中劈成两半。
“你就非得挑这种地方吗。”
桑多涅压低声音,目光从那个破了洞的大衣上扫过。
而拉菲姆正在把角落里那张摞在最上面的旧课桌搬下来,紫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背后晃来晃去,发梢蹭到了旁边拖把的布条上,沾了一小片灰,她浑然不觉。
“绝对不行!”
她把课桌在地上放稳,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吾辈在踏入这座知识殿堂的瞬间便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息!有某种东西正在这栋建筑内游荡,它们的视线像蛛网一样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任何在开放区域的对话都会被它们捕捉!吾辈的灵性罗盘,也就是吾辈的直觉,从踏进正门的那一刻起就在疯狂示警!”
桑多涅原本正在用脚尖轻轻推开脚边那个锈铁桶,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下来。
某种东西。
正在这栋建筑内游荡。
拉菲姆的直觉向来有一种古怪的准确性,上次在社团活动室,她就是凭直觉判断出自己。
但“某种东西”这个描述太模糊了,可以是任何势力,也可以是她压根不知道的存在。
“你说的东西——”
桑多涅斟酌着措辞,“具体是什么?”
“无形无质!肉眼无法捕捉!”
拉菲姆转过身,表情严肃,眼眸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闪烁着某种介于亢奋和警觉之间的光芒,“但吾辈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像一层霜覆在皮肤上,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眼睛贴在天花板上,墙壁里,书架之间,用不带任何情感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后颈。这种感觉,和前些天那起坠楼事件发生之后,吾辈在图书馆里感受到的是同一种。”
“坠楼事件?”
桑多涅的眉头微微拧起。
她记得这件事。
那个人是她的同学,同一门课上见过几次。
他叫什么来着?
她忽然停住了。
名字呢?
那个人的名字,桑多涅努力在记忆里搜索。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同学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画面,教授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清晰,但那个名字本身却像被一层毛玻璃挡住了,只看得到模糊的轮廓,怎么都看不清。
她能回忆起他坐在前排低头翻书的侧影,唯独名字,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
桑多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后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