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菲姆。
今天早上刚从她家离开,现在又在图书馆碰上了。
这才过了不到三个小时。
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片刻,然后在心里问哥伦比娅:“诺拉呢?”
哥伦比娅往窗外又扫了一眼。
图书馆正门前的石板路上,拉菲姆正低头翻着怀里那本厚得像砖头的古籍,深蓝色校服裙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身边没有别人。
“没看到。应该只来了她一个。”
桑多涅放下茶杯,瓷底碰到茶碟发出一声脆响。
她抬起头,对坐在对面的艾琳娜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
“艾琳娜小姐,失陪一下,我去一趟盥洗室。”
艾琳娜正翻着那本深棕色封面的诗集,闻言微微抬起眼。
琥珀色的眼眸在午前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润,她轻轻点了下头,嘴角挂着那抹优雅从容的微笑。
“当然。不用着急。”
桑多涅站起身,拉了拉裙摆上的褶皱,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她没有整理桌上的书。
那本摊开的机械工程手册依旧摊开在齿轮模数那一页,旁边的笔记本翻开在空白页,铅笔斜放在笔记本旁,都是最正常的阅读状态。
而那几本真正重要的书,《秩序圣典》、地方档案年鉴、万拉之主词源考,则叠在一起放在桌子左角,封面朝下,书脊朝内,从外面看只是一摞不起眼的旧书。
她在其中几本的页面边缘做了细微的记号。
如果有人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翻动了这些书,头发丝会掉,纸屑会移位,她回来的时候一眼就能发现。
这个布置只花了她几秒钟,做完之后她便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轻响。
实话说,她确实需要去一趟盥洗室,从康士坦丝家出来之后就没去过,再加上刚才喝了两杯红茶,生理需求已经累积到了一个需要解决的程度。
刚好借此机会离开那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女演员。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在心里开口:“哥伦比娅,你留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已经从二楼栏杆边飘了下去,往一楼大厅的方向飞去,留给她一个完全没有在听她说话的背影。
桑多涅看着那个飘远的灵体,在心里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她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
铁艺栏杆在午前阳光下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影子,落在她深色的裙摆上,随着步伐一明一暗地交替。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楼梯的弧度往一楼大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哥伦比娅。
那抹月白色的灵体正飘在一楼大厅的半空中。
阳光从她背后的玻璃窗透进来,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在她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她的脸微微侧向窗外,似乎在盯着外面的什么东西。
桑多涅的眉头微微拧起。
她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继续往下走。
哥伦比娅在看什么?
一楼大厅。
哥伦比娅飘在半空中,面对着窗户,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闭着的眼睛正对着窗外。
她看到外面街上的灵性光点,像一群在白天里游荡的萤火虫。
从街角那边正在往图书馆方向走来。
不是普通人。
哥伦比娅微微侧头。
她数了数。
三个,灵性光点的亮度不一。
冷色调,偏暗,像深冬的月光被压缩之后封存在一小块琥珀里。
夜之女神教会的人。
来这里做什么?
哥伦比娅的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想起康士坦丝在客厅里说的话,“处理这次事件的是夜之女神教会。所以桑多涅,你接下来一定会碰上他们。时间不知道,也许今天下午,也许明天,也许在你买菜的路上忽然犯困。都有可能。”
“……比预想的快。”哥伦比娅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重新扫了一遍那三个人。
没有安娜莉丝。
也没有那个戴兜帽的高个子。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大概是格雷。
后面两个更暗一些,可能是序列八或序列九,大概率是辅助或后备人员。
哥伦比娅把手放下来,飘离了窗户。
她的脑内开始快速运转:格雷要来清除桑多涅的记忆。
桑多涅现在在二楼,和一楼大厅之间有段距离。
格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