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压低声音，用的是实际说出口的气声，嘴唇几乎没有动。
周围还有几个学生在看书，她不能对着空气大声说话。
哥伦比娅没有理会。
她把脸往桑多涅的脖颈方向蹭了蹭，鼻尖几乎要陷进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和衣领之间的空隙里。
灵体的触感很轻，像一阵带着凉意的风，但动作却是实打实的亲昵。
她能感觉到桑多涅的脉搏正在加速，在皮肤下一下一下地跳，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
“说嘛。”
她在脑海里又催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层懒洋洋的黏度，“什么发现？”
桑多涅咬了咬牙。
右手握着铅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左手按在笔记纸上，纸边被手指攥出了一道浅浅的褶皱。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专注。
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密码上。
不要管那个趴在你背上蹭来蹭去的家伙。
不要管她的脸为什么有点红。
她把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笔记纸上。
“加密纸张。”
她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上了强行拉回来的理智，“我找到破解方法了。”
“哦？”
哥伦比娅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从午睡里醒来，“怎么破解的？”
桑多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把铅笔尖点在笔记纸上的第一行。
“这不是标准的维吉尼亚密码，也不是凯撒移位。我之前试了这两种，都不对。”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用逻辑砌一道墙，把自己和背后那个灵体隔开，“后来我在地方档案里翻到一份旧文件，中期，纽伦堡市政厅内部通讯曾使用过一种变体加密法。密钥不是单词，是数字。每一组数字对应一本书的页码、行数和词序。”
她用铅笔快速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手指的动作精准而克制。
“这张加密纸上的符号分成两组。左侧是数字，右侧是字母。数字部分——3-7-5，8-12-2，15-9-11——如果把这些数字理解成坐标，3是页码，7是行数，5是词序，那么每一组数字就能从一个特定的文本里找出一个对应的词。”
“文本是什么？”哥伦比娅问。
“《秩序圣典》。”
桑多涅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厚重的黑皮旧书，封面上的烫金十字已经褪色了大半，“我在宗教区找到的。第三页第七行第五个词——圣餐。第八页第十二行第二个词——大教堂。第十五页第九行第十一个词——底下。”
她把铅笔点在这三个词上。
“连起来就是圣餐大教堂底下。”
哥伦比娅的目光从笔记纸上扫过，落在了桑多涅手边那张加密纸张上。
纸张上潦草的符号和数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但经过桑多涅的破解，其中几个词组已经被铅笔圈了出来，除了“圣餐大教堂底下”，还有“神像”“裂痕”这几个词，每一个都被铅笔工整地圈出，旁边标注着对应的坐标。
“剩下的还在解。”
桑多涅说，声音平稳，但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加密者引用的似乎不是同一个版本的《秩序圣典》，有些页码对不上，需要更多时间去找对应的版本。”
她翻开那本黑皮圣典，露出书脊内侧贴着的图书馆标签。
标签上印着两行字：纽伦堡大学图书馆·宗教文献部。
下方有一行手写的捐赠记录——捐赠者：奥古斯都·冯·霍恩海姆。
捐赠日期：1810年。
“霍恩海姆。”
桑多涅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然后将圣典翻回需要的那一页。
她垂着头，棕色的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纤细的后颈完全暴露在哥伦比娅眼前。
哥伦比娅歪了歪头，忽然伸出手，用灵体的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桑多涅的后颈。
桑多涅猛地坐直了，铅笔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你干什么！”
“没什么。”
哥伦比娅把指尖收回来，在空气里轻轻搓了搓，嘴角挂着一个弧度，“就是觉得你那根头发翘得挺好看的。”
桑多涅回头瞪了她一眼。
眼刀凌厉，但哥伦比娅注意到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已经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哥伦比娅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进桑多涅的颈窝里。
刚才在楼下看了那么久的现场版，多少有点被传染了，那种慵懒的、黏糊糊的、想找个人贴一下的冲动，在她灵体的某个角落里慢慢发酵。
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