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介于害羞和崩溃之间的红，像煮熟的虾，又像被晚霞烧透的云。
她猛地低头，把脸埋进两只手里，肩膀微微发抖，发出声音呜呜咕噜，像是某种小动物被揉得太过舒服时的抗议。
艾琳娜轻轻笑了一声，把手从塞西莉亚腰上移开，重新翻开了诗集。
她的表情依旧优雅从容，翻书的动作流畅自如，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她右手的手指还留在塞西莉亚的手边，指甲在沙发坐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塞西莉亚依旧捂着脸，不敢把手放下来。
深蓝色的裙摆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褶皱，是她刚才抓出来的。
柱子后面，哥伦比娅正以极其严肃的专业态度进行近距离观察。
她的上半身前倾，双手撑着膝盖，下巴微微扬起，整个灵体散发出一种“我在认真工作”的气场。
“我的老天爷呀。”她在心里又感叹了一遍。
她见过很多名场面。
但像这样，一个红得像煮熟的虾的贵族少女捂着脸不敢抬头，一个优雅从容的女演员在旁边翻着书嘴里还残留着泪水的味道，手还在人家大腿上放着，这场面确实让她有点啧啧称奇。
“图书馆的百合故事集。”
她在心里给这一幕起了个名字，然后发现这个名字还挺合适，“话说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
她回想了一下艾琳娜之前的种种表现。
射击俱乐部那次，后来在歌剧院，在餐厅，每一次见面都在主动拉近距离。
之前她以为这只是对方社交习惯，现在她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可能有点太保守了。
“这家伙的性取向，果然有问题。”
哥伦比娅在柱子后面摸了摸下巴，用福尔摩斯发现关键线索的语气在心里宣布，“我得让桑多涅警惕一下。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靠得太近。”
她想象了一下艾琳娜坐在桑多涅旁边，手慢慢往桑多涅大腿上滑的画面，然后她把这个画面迅速掐灭在脑海里。
“不行。那是我家桑多涅的大腿。谁都别想摸。”
她严肃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聚焦到沙发上。
艾琳娜已经把手收回去了，正在低着头翻书。
但她时不时抬起头看塞西莉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温柔，像是主人在看自己养的猫，欣赏它被自己撸得呼噜呼噜又欲罢不能的样子。
塞西莉亚终于把手从脸上移开了，露出一张红得不太均匀的脸，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揉过的布偶。
她偷偷看了艾琳娜一眼，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回膝盖上那本诗集。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默念诗里的句子，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艾琳娜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然后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刚才挣扎时弄乱的辫子，把几缕散落的浅金色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
塞西莉亚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样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靠着一本诗集和一把遮阳伞，沉默地共处。
阳光在她们身上挪了一格，照得塞西莉亚的金发和艾琳娜的卷发都泛着柔和的光。
不知道过去多久，艾琳娜的手从腰侧往大腿方向滑了不到两寸的时候，桑多涅的声音忽然在哥伦比娅脑海里响了起来。
“有发现。”
哥伦比娅听得出其中那一丝压得很低的兴奋。
她遗憾地看了最后一眼。
艾琳娜正低下头，嘴唇贴近塞西莉亚的耳廓，琥珀色的眼眸里盛着蜜糖般的笑意。
塞西莉亚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诗集的书脊。
哥伦比娅双手抱臂，以看透世事的沧桑姿态往二楼飘去，深姜红的挑染发丝在空气里缓缓浮动。
“遗憾。”
她在心里总结道。
灵体穿过二楼走廊的空气时无声无息，月白色的裙摆拖在身后像一抹被风吹散的薄雾。
哥伦比娅突然想起之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黏在桑多涅脸上，嘴角挂着的笑和刚才对着塞西莉亚时的一模一样。
当时自己还在旁边看热闹，觉得这个女演员还挺有意思的，现在她决定收回这个评价。
“以后得盯紧一点。”
她在心里列了个清单，“第一，不能让艾琳娜约桑多涅单独出去。第二，不能让艾琳娜给桑多涅递任何饮料。第三，最关键的——不能让她靠近桑多涅周围半米之内。”
她飘回二楼。
桑多涅依旧在翻书，面前堆的资料比刚才又多了几本。
她的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午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