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莲。”维兰德叫了一声。
艾莲猛地抬起头，焦距重新聚拢。“抱歉。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维兰德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平淡。
“正常。从警探到非凡调查员的身份转换本身就是一种持续性的精神消耗，你刚加入，适应期难免。先休息一下。”
艾莲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格雷在她开口之前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同意维兰德的判断。你现在的状态，在需要快速反应的场合下会慢一拍。这种慢一拍，在别的工作上只是效率问题，对我们是致命问题。”
艾莲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半天。明天回来报到。”
格雷站起身，将桑多涅的文件夹放回档案柜的最上层，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维兰德点了点头。
“秩序教会那边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维兰德抬手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格雷转身走向门口。
维兰德用手杖敲了一下地板。
“艾莲，送一下格雷先生。你反正也要出去，顺便。”
艾莲点了下头，跟着格雷走出办公室。
走廊比办公室更宽敞一些，宽度大约可以容三个人并行。
两侧的墙壁同样是深灰色的混凝土，但在齐腰的高度加了一条深蓝色的腰线，从走廊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腰线以上的墙面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壁灯。
地面是深灰色的水磨石，里面嵌着白色碎石颗粒，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闪光。
哥伦比娅通过格雷的视角缓慢地环顾四周，借着走廊里的光线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每隔固定距离，墙壁上的深蓝色瓷砖腰线就会被一块刻有六边形符号的黄铜面板打断。
这些面板大约手掌大小，嵌在瓷砖之间，表面的六边形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有点意思。
每隔三段瓷砖就出现一块，每块面板之间的距离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某种灵性防护节点。
她之前在小说里见过类似的设定，用金属网或符文石在建筑结构中构建出一个覆盖整个空间的防护阵列。
不同的节点负责不同的区域，组合起来构成一张完整的防御网。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判断，然后继续观察。
走廊两侧有几扇门，都是深灰色的，门框是钢制的，漆面和墙壁一样。
每扇门上方都有一盏红色的小灯，应该是用来显示房间是否在使用中的指示灯。
门上有黄铜编号牌，数字是凸起的，下面标注着房间用途，文件室、问询室、分析室，字体统一，排版工整。
她从格雷的眼角余光里捕捉到走廊尽头有一扇更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一个转轮式的锁闭装置。
门框上方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阵列，每一个符号都只有指甲盖大小，排列得极为整齐。
“灵性防护阵列。”
哥伦比娅在心里下了结论，带上一丝从小说里现学现卖的专业，“这个规模，不是防外人的，是防内部的。”
走廊拐了个弯。
在这一段走廊的尽头，靠墙放着一张高脚几，几上搁着一只搪瓷水壶和几个倒扣的搪瓷杯。
然后她注意到墙上还有一扇不那么显眼的门，和走廊里的其他门一样大小，但门板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潦草但有力，写着“今日归档待处理：编号771至779”。
门缝下方透出极淡的黄铜色微光，像是里面还有人在工作。
“档案室。”
她默默给这扇门打了个标签。
编号771到779，这串数字意味着第五处至少归档过七百多件异常物品或事件。
对于一个分部来说，这个数字不算大，但也绝对不小。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细节。
在走廊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只灰色的飞蛾正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飞蛾的翅膀上沾着极细的灰尘，看起来和任何一只普通飞蛾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灵性视野里，这只飞蛾的身体内部有一小团针尖大小的淡金色光点，规律地闪烁着。
哥伦比娅盯着那只飞蛾看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弯起了嘴角。
鸽子。
她也用过类似的手段。
空月之鸽是她的耳目，这只飞蛾就是别人的耳目。
第五处在自己的地盘上布置监控性质的非凡生物，这很合理。
走廊里，格雷和艾莲并肩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