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难道说,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看信的人困惑,然后主动去找写信的人?”
桑多涅听着这个推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不可能吧。
这怎么听都像是一个脑筋急转弯的答案,而不是一个正经侦探之间的沟通方式。
如果斯达真想找康士坦丝,她完全可以让她传话。
直接说“桑多涅,帮我叫康士坦丝过来”不就完了?
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圈,画一堆意义不明的线条,用一张纸承载零信息量的内容,再让她跑一趟送过来,让康士坦丝看了之后主动去找她——
康士坦丝看着桑多涅的表情变化,笑着摇了摇头。
“估计你已经猜到了。没错,正如你所想的,这纸上的内容不重要,单纯就是胡写的。重要在于让我去找她。”
桑多涅的表情裂了一瞬。
“还真是这样?”
“还真是。”
“这跟——”桑多涅及时把后半句吞了回去,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把话说了出来。
“这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康士坦丝托着下巴,眼角的笑意还没有退去,“确实。但谁知道呢,毕竟这就是斯达嘛。不按常理出牌。倒不如说——”
她微微前倾,深紫色的眼眸直视着桑多涅,“小桑多涅,你可要习惯呢。”
桑多涅的嘴角第三次抽动。
斯达。
哥伦比娅飘在半空中,抱着手臂,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在桑多涅脑海里宣布:
“吸引读者的兴趣——斯达是神经病。这个结论没人反对吧。”
桑多涅懒得理会。
康士坦丝将茶杯放回茶碟上,指尖在杯沿划过一圈,然后重新看向桑多涅。
“看来是重要的事情。不然不会以这样的方式。”
桑多涅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只能说不愧是斯达的朋友。”桑多涅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她能感受到康士坦丝话语里隐含的那层意思,斯达这么做不是在搞无意义的谜题,而是因为这个消息的传递方式本身也需要保密。
也许她担心传话会被偷听,也许她担心文字会被截获,也许她担心桑多涅这个送信人在半路上被人偷。
一张毫无意义的鬼画符对任何人都不构成信息泄露的风险,唯一能从中获取信息的,是那个看到它之后会主动走向诊所的人。
不。
桑多涅在心里纠正了一下。
不只是一个人。
她也看到了这张纸。
她也看不懂。
所以她也获得了信息,虽然信息的内容是零,但零本身也是一个有效的信息量。
斯达在告诉她:这件事不需要你参与。
你的角色到此为止。
还能如此理解。
只能说神了......
“桑多涅。”
“嗯?”
“我建议你,今天好好待在家里。”
康士坦丝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不再是刚才那慵懒的调子,深紫色的眼眸格外沉静。
“方便到时候教会的人上门。他们会入梦,会清除该清除的东西,然后离开。整个过程你不会感觉到任何不适,醒过来之后也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别乱跑。如果你今天到处走动,清理的时间点可能被拖到明天或者后天,拖得越久,你就越紧张。”
她说着,从茶几上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气息平稳,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的从容。
这种从容本身就是一种暗示,她在用身体语言告诉桑多涅,这件事不值得过度恐慌。
桑多涅面露几分怯意,点了点头。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的边角。
这些都是真实的反应,恐惧、紧张、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不甘。
恐惧是因为教会的梦魇随时可能出现在她梦里。
不甘是因为她又要被人摆布,这次是被教会,被那些把她标记为“需要清理的普通人”的非凡者,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仁慈来处理她的记忆。
“那斯达小姐那边……”
“斯达这边我来处理。”
康士坦丝截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但面上依旧带着微笑,“她现在在诊所里。不需要再加你一个。你回家。锁好门。正常过你的周六。其他的交给我。”
桑多涅又点了点头。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抚平裙子上的褶皱。
康士坦丝也站起来,送她到客厅门口。
走过那张高脚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