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斯达的信息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的好奇心,反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这个棕发的少女身上。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康士坦丝开口了。
语调依旧柔和,但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她把受伤的手微微抬起,纱布在光线里泛着白。
“作为带你参加宴会的人,我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让你遭遇了不该遭遇的事。”
桑多涅摇了摇头,回答的语调平稳:“您不必道歉。昨晚的事不是您能预料到的。”
康士坦丝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先说说你的事。”
康士坦丝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桑多涅的手腕,“昨晚你在宴会上失踪了,我很担心。”
她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
指尖在桑多涅的手腕上停了两三秒,纱布的粗糙感和手指的温度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哥伦比娅趴在桑多涅肩上,眼睛眯了起来。
她看着康士坦丝那只放在桑多涅手腕上的手,灵体的手指在桑多涅衣领上轻轻敲了敲。
“她摸你。”
哥伦比娅在心里说,语气平静。
桑多涅没有理会她。
她的注意力正集中在面前这位黑蓝渐变长发的小姐身上,试图判断对方刚才那句话里有多少成分是真实的,多少成分是表演。
“我没事。”
桑多涅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同时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让您担心了。您的手——怎么样了?”
康士坦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提到了一个不太想聊的话题。
“小伤而已。昨晚不小心碰到的。”
她轻描淡写地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左手拿起沙发扶手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你呢?昨晚宴会之后,你忽然不见了。”
她抿了一口茶,深紫色的眼眸透过杯沿的蒸汽看向桑多涅,语调依旧是优雅慵懒,让人放松警惕的调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桑多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是一个试探。
康士坦丝问得很有技巧,没有问“你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你被怎么了”,而是用一个不带任何预设的问题把回答的空间完全交给了桑多涅。
如果桑多涅想藏,这个问题不会给她任何压力。
如果她不想藏,这个问题也不会给她任何限制。
这是一个经验老道的侦探才会使用的问法。
桑多涅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快速权衡着。
斯达的反应是“你在说胡话”,不知道是真的不信还是装的不信,总之斯达没有给她任何有用的信息。
康士坦丝会一样吗?
还是会不一样?
她需要从康士坦丝嘴里套出关于昨晚的更多情报,但套话的前提是先把一部分信息放出去。
放多少,怎么放,是装傻还是说实话,这些都需要在几秒钟之内决定。
然后她的脑海里响起了哥伦比娅的声音。
“可以试一试。看看她会不会和斯达一样糊弄你。”
轻飘飘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认真。
桑多涅把这句话当作同意的信号。
她垂下眼睫,嘴唇动了动,然后重新抬起眼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组合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从“冷淡的助手”变成了普通女孩的状态。
“昨天晚上……”
她开了口,然后顿了一下,语调比平时慢了几分,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不安。
“那些石雕。它们从窗户里涌进来,好多,密密麻麻的。然后我看到一个,一个白发的女孩。个子很小,大概这么高。”
她抬手比了一个大约一米四几的高度,“她只是站在那里,那些石雕忽然就碎了。全部碎了。像被人从里面砸开一样。”
康士坦丝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里有光在微微闪烁。
“然后,”
桑多涅吸了一口气,声音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黑色的,像丝线一样。从我的脚踝开始,一直往上爬。我想跑,但它很快,一下子就,我什么都看不见了。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在一条完全不认识的街上。南区的某个地方。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那里,也不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