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表面那股震颤感还在持续，像一面被调低了音量的鼓，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极细微的声纹波动，从中央的光核往外扩散。

    然后她听到了康士坦丝的声音。

    “不知道。昨晚检查的时候就发现没用了。”

    语调优雅，语速不快不慢，带着疏离和从容。

    即便是在回答一个火气十足的问题，也听不出任何慌乱或紧张。

    是康士坦丝本人的风格。

    哥伦比娅的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

    她飘在雾气旁边，把胳膊肘搁在半空中，托着下巴，开始认真听。

    “逆天！那么多东西，你两嘴子一碰，给我说没用了啊？”

    男声的火气更大了，音量也拔高了半截。

    “康士坦丝，想抢劫的话就没必要说那么多！”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哥伦比娅能想象出对方面红耳赤的样子，某个中年男人，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拳头攥得关节发白，可能还砸了一下桌子。

    她的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翘了一点。

    康士坦丝的回应来得很快，语调依旧平稳。

    “嘛，随意。那自己这个联络站就算了，反正没东西可用。你们就去别的地方，还来这做什么？”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

    雾气安静了几秒钟。

    男声没有立刻回应。

    哥伦比娅能感觉到那种沉默里蕴含的东西，对方在被康士坦丝的话噎住了之后，正在调整情绪和措辞。

    也许在磨牙，或许在深呼吸，但不管怎样，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反应。

    然后，男声再次开口。

    语气明显缓和了，火气退了至少一半，只是还残留着一点不甘心。

    “真没了？”

    “嗯。我没必要在这上面胡说。”

    康士坦丝的语气依然平稳，“毕竟我们是家人——”

    她在“家人”这个词上停了一瞬。

    语气没变，但哥伦比娅注意到，康士坦丝的嘴角在念出这个词的时候微微上翘了一下。

    男声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笑的含义，但选择装作没听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五月一，会有上门。自己去拿。”

    康士坦丝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行——”

    然后又是沉默。

    这次沉默更长。

    雾气里的震颤持续着，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只有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线路上残留的背景噪音，又像是某个人的呼吸声。

    哥伦比娅把耳朵贴得更近了些，灵体的耳廓几乎要陷进雾气的表面了。

    还没结束。

    如果结束了，这团雾气应该会消散或者改变状态。

    它还在，还在翻涌，说明通讯还在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