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娅这话说得太溜了,就像一个老员工在教新员工公司规矩:你以为老板随时都能回邮件?
错,你得先提交申请,等三个工作日,然后再发一封跟进邮件,最后还得看老板当天心情。
“所以我现在的信仰程度——”
桑多涅斟酌了一下措辞,“——还不够格?”
“这个嘛,”
哥伦比娅瞬间切换回暖洋洋的调子,“不能说不够格,只能说是,基础建设阶段。你想想,盖房子是不是得先打地基?信仰也是一样。你现在地基刚浇上水泥,还没干呢,就想着在天台上开宴会了。神明的指引是好东西,但好东西要等时机成熟才有效果嘛,时机不成熟的时候强求,那叫贪。”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罩下的表情是一本正经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不,没那么严重,但至少是心虚。
好在隔着镜子和眼罩,桑多涅什么都看不到。
桑多涅撇了撇嘴。
“知道了。”
但她没再说什么。
一来哥伦比娅这番话说得确实有道理,以她昨天才被迫向月神祈祷的事实来看,今天就想直接对话确实有点过于急切了。
二来,她隐约觉得哥伦比娅在这件事上好像有点紧张,虽然她说不清紧张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但镜中灵大人在谈到“向神明祈祷”这个话题时的那一秒停顿,被桑多涅的观察力完整地捕捉到了。
桑多涅的声音在心里闷闷的,“那我什么时候算‘够格’?”
“这个嘛,”
哥伦比娅直起腰,重新背着手飘起来,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调子,“神明大人自有判断。等时机到了,祂自然会给你回应的。说不定是神谕呢,比我的传话准多了。”
桑多涅没有接话。
她走过了又一个街口,贝尔蒙特街的路牌已经能看见了。
“话说回来。”
哥伦比娅忽然飘到她面前,挡在她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晨光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她的嘴角弯着,像一只鸽子在看到一只肥美的猫时露出的表情。
“昨晚塌掉的那栋,你有兴趣吗?”
桑多涅停下了脚步。
她盯着哥伦比娅的脸看了两秒。
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当然她本来就不是真人,白色的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的上半部分,只露出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
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
桑多涅的目光在那些深姜红的挑染发丝上停了一秒,它们垂在哥伦比娅的肩头,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暖色,和那些乌黑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像暗夜里燃着的几缕余烬。
然后桑多涅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哥伦比娅在绕开话题,从“向月神祈祷”绕到“塌掉的房子”,这个转弯生硬得很。
但她不想追问。
不是因为没有怀疑,而是因为她知道追问了也没用。
哥伦比娅不想说的东西,你就是拿撬棍撬也撬不开她的嘴。
她太擅长把话题拐到另一个方向了,而且每次都能找到一个让你不得不在意的理由。
“没兴趣。”桑多涅干脆利落地回答。
“诶——真的吗?”
哥伦比娅飘到她侧面,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失望,“那栋房子可离你家不远哦。走路也就十几分钟。你就不想知道它为什么塌?是不是和斯达有关?说不定地下埋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比如古代遗迹、隐藏祭坛、某个邪教的秘密据点——”
“没兴趣。”
桑多涅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气更坚决了一点,“那栋房子到底是什么情况,跟我没关系。我担心的是斯达,斯达现在没事。既然斯达没事,那栋房子是塌还是不塌,不是我的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况且现在那栋房子已经被警探围起来了,没必要为了满足好奇心去冒风险。”
哥伦比娅看着她那张冷淡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行吧——也是。”像是终于接受了桑多涅的判断。
但她在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桑多涅不去,那是桑多涅的选择。
但哥伦比娅自己,不可能不管。
那栋房子离桑多涅家太近了。
得让杰克或者格雷去查一下。
这些念头在哥伦比娅的意识空间里快速闪过,然后被她妥帖地收好。
桑多涅不需要知道这些。
这位现在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再多就该睡不好觉了。
她需要保持现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