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皱了一下眉,那个皱眉的动作持续了不到一拍就松开了,“但我没有找到。”
桑多涅把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斯达说得没头没尾,全都没有解释。
但她能从斯达的语气里听出一些东西。
能让这位从来不在脸上写情绪的侦探把眉头皱起来的事,一只手数得过来。
“后来呢。”
桑多涅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在一个替雇主担忧的助手该有的分寸之内。
斯达抬起眼看着她。
“后来——你不都知道了吗。”
桑多涅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后来斯达去了一栋废弃房子,她跟踪斯达到那条街,斯达进了房子,她没进去,然后房子塌了。
然后她——
她的脖子僵住了。
斯达看着她。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平平的,没有责备,没有质问,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桑多涅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
昨天晚上她在那条街上蹲了那么久,她以为自己做得挺隐蔽的,结果斯达早就知道她在后面。
现在回想起来,斯达在巷子里折返两次大概就是想确认后面跟的是谁,在喷泉广场放慢脚步大概就是在等她跟上来。
而她现在还坐在斯达面前,刚才还在心里替雇主担忧,担忧的是一个全程都知道她在跟踪的人。
哥伦比娅从桑多涅背后飘过来,在斯达完全看不到的半空中优雅地转了半圈,脚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然后飘到病床侧面,歪着头看着桑多涅那张正在努力维持平静的脸。
“哦吼——”
她在桑多涅脑海里拖长了尾音。
桑多涅没有理她。
她把目光从斯达脸上移开了一瞬,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交叠的手,然后重新抬起来。
“我很抱歉。昨天跟踪了斯达小姐。”
斯达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下巴只是往左偏了不到一寸。
“不用。我早发现了。”
桑多涅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有点小看这位雇主了。
“昨天夜里,在那条街上。”
斯达把话题转了回来,“你是独自一个人吗。”
桑多涅把脑子里所有关于哥伦比娅的念头推到一边。
除去那个飘在自己身边的镜中灵,她昨晚在那条街上就是一个人。
“就我一个。”
斯达沉默了片刻。
她用手摸了摸下巴,拇指来回摩挲了两下,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有一瞬间往窗外飘了一点点,像是在重新确认某个记忆中的画面,然后收回来。
“除去你。还有两个。”
桑多涅挑了挑眉。
“什么?”
哥伦比娅正飘在床头柜上方研究那瓶药剂的标签,听到这句话,手指在空中停住了。
她把头转过来,菱形眼罩下面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两个?”
她的声音在桑多涅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丝意外,“还有高手?”
斯达点了点头。
她把手从下巴上放下来,搁在膝盖上,“虽然很巧妙,但还是有些踪迹。脚步声,呼吸的节奏,每个人都不一样。那栋房子塌之前,那条街上除了你,还有另外两个。其中一个在你对面的巷子口,另一个在更远的地方,大概隔了两栋楼。”
桑多涅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昨天那条街上除了她和斯达。
“你对面”——她对面是巷子口,“更远的地方隔了两栋楼”的那个人,她完全没有察觉到。
她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斯达身上,根本没想到旁边还有别人。
而且斯达连距离都能判断出来。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斯达小姐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斯达的语气平平的,“除了你的脚步声我很清楚之外,另外两个以前没听过。”
桑多涅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是:你的跟踪水平也就那样,你的脚步声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但另外两个我不认识。
她不知道该为“斯达记住了她的脚步声”感到荣幸还是该为“她的跟踪被全程无视”感到挫败。
而且昨天那条街上有那么多人吗。
她怎么一个都没发现。
“最开始是两个。”
斯达忽然又开口了,她的目光往天花板上飘了一下,像是在翻看一本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记录,“开始跟的时候,除了你还有一个。那个人跟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