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突然停住,身体僵直,在所有关节同时失去控制的情况下直接倒在地上。
人形光影从地上站起来,身上月白色的光闪了两下,然后转身,从侧门离开。
回溯到此为止。
周围的黑暗开始褪色,晨光重新从窗户透进来,温度回升。
两个人回到了现实。
他们站在原地互相沉默了片刻。
格雷先开口。
“那个身影——身高大概在一米六的区间之内。”
维兰德把怀表合上,放回怀中。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拇指在表壳上来回摩挲了两圈才松开。
“子弹。”
格雷偏过头。
“昨天白天你送过来的那批弹道报告。还有前天晚上收集到的弹壳。”
他的声音很沉,“和这屋里留下来的弹壳,是同一种。自制弹药,改造过的转轮手枪,弹壳底部有同样的细微锉痕。锉痕间距一致,深度一致,连角度都一样。我可以确认这批子弹不是第五处的。”
格雷的眉头重新锁紧。
昨天送过去的子弹,那是前天晚上在蓝铃花会所外面,从两个缝线者尸体上提取的弹头。
现在这两批子弹对上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上。
“那杀死这两个怪物的,和前天晚上杀死那两个缝线者的,是同一个人,或者至少是同一把枪的持有者。”
维兰德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第二具怪物的尸体,晨光从墙壁照进,落在怪物摊开的四肢上。
灰白色的皮肤已经开始萎缩,干裂的纹路更深了,裂缝下原本流动的暗红色光晕已经完全熄灭。
他蹲下去,用手杖轻轻拨开怪物胸口。
“心脏被捏爆了。皮肤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爪痕,没有利器的切口,没有从体外刺入的穿刺口。不是从外面捅进去的。是从里面直接碎掉的。”
他把手杖收回来,撑着自己站起来,“这个人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的非凡者。这种控制力和穿透力,我暂时想不到纽伦堡现存的哪个序列能做到。”
格雷站在窗边,晨光照在他的深蓝色常服上,把他半个身子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沉默了很久。
纤细身影,超常的反应速度,在面对第二头更强壮怪物的时候被击飞,然后在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里,毫无外伤地让那头怪物的心脏从内部碎掉了。
这不像序列九能办到的事,连序列八他也想不出哪个途径可以这样杀人。
他把目光往下压了压,低声说了一句。
“先整理现有线索。不要急着下结论。”
维兰德呼出一口气,把帽子重新戴正,用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板。
“我从正门出去,告诉其他人可以进来。你把这里再检查一遍,然后我们汇总。”
格雷点头。
他站在破洞旁边,往那个空洞里看了一眼。
洞的另一侧是客厅,晨光正从客厅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边。
视角转换。
月球上,哥伦比娅把整个回溯过程从头看到了尾。
她全程屏着呼吸,昨晚桑多涅进那个房子的时候她全程在镜子里看着,开枪是她指导的,心脏是她捏的。
但她以为这件事要过很久才会被捅出来,结果这才隔了不到一天,那个回溯能力就已经把案发现场翻了个底朝天。
夜之女神教会和第五处的反应速度确实很快。
从昨晚出事到现在,连天都还没亮透,他们已经把现场封锁得严严实实,回溯也做完了,子弹也对比完了,连身高都估出来了。
一米六左右。
这个高度离准确值已经很近了。
哥伦比娅偏了偏头,回想桑多涅站直的时候头顶到门框的高度差,桑多涅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五。
格雷和维兰德如果再追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查出桑多涅的身份大概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那层月白色的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镜面上还在运行的监控画面。
在回溯里铺满了房间,挡住了维兰德和格雷最关键的那些细节。
她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一个:桑多涅是她的契约者,而她是月神。
镜子在桑多涅身上,桑多涅被镜子的力量覆盖,所以任何试图回溯桑多涅行踪的非凡手段都会被打上一层月白色的保护层。
不是不能看到,而是“只能看到光”。
这层保护是怎么触发的、能持续多久、有没有死角,她全不清楚。
但现在它救了自己一命。格雷和维兰德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