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阶的时候弹了斯达的任务出来,五阶的时候会不会弹个更麻烦的还不好说。
她把这个念头暂时搁下,伸手在光屏上划了一下,调出信徒们的监控画面。
先看看今天有没有人早起。
芭芭拉已经起来了,正跪在床边做晨祷。
双手合十,额头抵在指尖上,嘴唇微微动着,表情专注而宁静。
哥伦比娅多看了两秒,确认她状态正常,然后划到下一个。
诺艾尔在圣光教堂的病房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莉莉在旁边那张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晃着。
两个人都还在睡,大概太累了。
哥伦比娅没有打扰,继续划。
杰克的画面暂时没有亮,他大概还在补觉。
昨晚蹲了一整夜,让他多休息一阵子。
桑多涅那边她已经亲眼看过了,正坐在餐桌旁边吃早饭。
然后她划到了格雷的画面,手指停在光屏上。
格雷正站在一栋联排住宅前面。
那栋房子坐落在河畔区偏南的街道上,外墙是米黄色的砖石结构,窗户紧闭,门口拉了两道白色的隔离绳。
周围有穿着夜之女神教会制服的非凡者,也有几个巡警在维持秩序。
巡警们脸上带着某种刻意的忙碌,不停地把隔离绳往外挪一点又挪回来,驱赶围观路人,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字,但他们的眼神在回避那扇门。
他们没有进去过,但他们已经知道里面有什么。
格雷站在门口的石阶上,背脊挺直,深蓝色的常服在晨风里纹丝不动。
他没有急着进去,目光安静地扫过门框,扫过门槛上那些被鞋子踩过的暗色痕迹,把手上一道不太明显的新划痕。
表情很平静,但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非凡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了更多的空间。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两个人从门里走出来。
维兰德的深灰色大衣上沾了些灰,黑色礼帽的帽檐压得比平时低一些,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硬朗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他手里的黑檀木手杖点在地上,每一下都比平时重了半分。
艾莲跟在他身后,黑色风衣的下摆蹭到了门框上的灰,她没去管。
她的脸本来就白,现在更白了些,红眸里惯有的那种职业性的好奇被某种更深的东西压住了,不是恐惧,是一个刚踏入非凡世界不久的人面对真正的惨剧时,努力维持专业素养的样子。
格雷朝维兰德微微点了下头。
“如何。”
他问得很简洁,语气里没有寒暄。
维兰德的嘴唇动了动,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词。
“十分糟糕。”
格雷的眉头在这一瞬间极轻微地收拢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他看着维兰德的脸,那张脸因为皱起眉头而挤出了几道深纹,这些纹路一直延伸到帽檐的阴影里,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艾莲。
艾莲迎上格雷的目光,深吸了口气,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干,但没有颤。
“今天凌晨一点左右,有邻居听到这边传出异常的动静。响声不小,像是东西被砸碎了。邻居没敢直接过来看,去叫了巡警。巡警到达后发现前门是锁着的,但楼上有窗户碎了。他们敲开门之后——”
她的语速在这里顿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不知道该怎么用准确的语言描述她看到的东西,“——发现了现场。目前初步确认这栋房子的住户是一家三口。丈夫,妻子,和一个孩子。从周围环境判断,事件应该发生在昨夜。”
格雷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们两个往门里走。
门厅的灯没有点。
晨光从半开的门缝里挤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铺了一道窄窄的光带。
维兰德走在最前面,他的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反复解释同一套说辞之后的疲惫。
“房主登记名为亨利·莫尔顿,四十二岁,市政厅规划办公室的职员。妻子名叫玛格丽特·莫尔顿,三十八岁。儿子名叫彼得·莫尔顿,十一岁。没有佣人,没有寄宿者。这个家庭至少在纸面上是一个正常的中产三口之家。”
他说到“纸面上”和“正常”的时候,语速会微微放慢,像是在强调这两个词的真正含义早已不复存在。
走廊两侧的壁纸是浅色的,印着小朵的矢车菊图案,边缘有些地方翘起来,露出发黄的底层。
墙上挂着几幅画,一幅是港口日落的风景,一幅是一个男孩的炭笔素描,大概十一二岁,嘴角翘得有点僵。
画框下沿落了薄薄一层灰。
维兰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