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休息吧。昨晚守了一整夜,现在换我这边看着她。我能处理好。”
哥伦比娅的嘴角浮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其实是要去看杰克那边的情况,但桑多涅这句话刚好给了她一个不用解释太多就能离开的理由。
她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了一步,语气里掺了一点懒洋洋的尾音,“那我先回去了~”
身形在半空中越来越淡,月白色的薄衫最后化作一缕极细的银光,无声地钻进床头那面银质边框的小镜子里。
桑多涅看着镜面上的微光闪了一下又归于平静,然后她把镜子从床头拿起来,指尖在镜框上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穿衣服。
她今天挑的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裙,料子是细棉布,袖口收得窄窄的,领口缀了一圈极细的白色蕾丝边。
裙摆到脚踝上方两寸的位置,走起路来刚好不会拖地。
腰间系了一条同色系的腰带,她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用手指梳了两下,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片刻。
镜子里只有她自己,但她知道哥伦比娅就在镜面那头。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站在一扇关着的门前,门后有一个你明知道在听的人。
她打开卧室门走到走廊里。
桑多涅注意到,客房的门是开着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了,日光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床上没有人。
被子和枕头整整齐齐地叠着,床单拉得平平的,连个褶皱都没有。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边缘被撕得不太齐,大概是随身带的便条本上扯下来的。
纸上的字迹圆圆的,每个字母都像是一个一个描出来的,用力不太均匀。
“咱先走了!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放心不下老师那边。你收留咱一晚上,还给咱饼干和热茶,你是咱来纽伦堡之后碰到的最好的人!等咱找到老师安顿下来,一定回来请你吃一顿好的——咱知道东区码头那边有一家炸鱼特别好吃,咱还没去吃过但每次路过都闻到香味,下次带你去!谢谢谢谢。另:咱从厨房拿了两个昨天剩下的面包,就当是借的,下次还你新鲜的。——麦莉”
纸的最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嘴巴是一条弯弯的弧线,弧线旁边还加了两道括号似的小弧线,大概是酒窝。
桑多涅拿着那张纸条站了片刻,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裙子的口袋里。
跑得还挺快。
昨晚那个情况,换谁都会先稳住再说,但她本来打算今早再旁敲侧击一些情报的。
现在人跑了,这些问题暂时拿不到答案。
实话说,对于麦莉的离开,她并不意外.
昨晚她就看出来了,这个粉头发的女孩从进门开始就在想什么时候走。
估计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想清楚的。
她把客房的门带上,转身往楼梯口走。
客厅的窗帘已经拉开了,晨光从窗户整片地泼进来,把地板上的木纹照得暖洋洋的。
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她昨晚给麦莉倒的那杯水,水杯空了。
沙发正中间坐着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小女孩。
她已经洗漱过了,脸上没有睡痕,头发也重新梳过,之前翘起来的那几缕碎发被仔细地别到耳后。
裙摆规矩地铺在沙发垫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墨绿色的瞳孔安安静静地朝着桑多涅的方向,像两潭没有风的湖水。
与之前在巷子里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是像人偶一样的无机质,现在里面有东西在。
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那双眼睛看着她。
桑多涅站在客厅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
她先看了看小女孩的脸,又看了看洗手间半掩着的门,最后重新看向小女孩的那双墨绿色眼睛。
“你倒是挺不把自己当外人。”
小女孩没有回应,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更亮了一些,桑多涅走过去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手肘撑着膝盖,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身前。
她看着对面的小女孩,小女孩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茶几和一个空水杯。
月球。
哥伦比娅一边把月白色薄裙的袖口往上撸了半寸,一边走到镜子前面站定。
杰克那边没什么动静,至少没有警报。
好运,没死!
但他昨晚后来怎么样,她还没来得及查看。
她伸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