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如何建立沟通。单向传递信息的话，信息误差会很大。”
无欲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蒙着纯白丝带的脸往无惰的方向偏了一下。
她的嘴唇弯着那个精准的弧度，声音还是那种妩媚的调子，但语调里藏着一丝纯粹的好奇。
“其实——对方真的能说话吗。也许这位从一开始就不是用声音沟通的存在呢。”
无傲把手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在空气中随意地摆了摆。
“没必要纠结这个。能链接就够用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重新面向那轮弯月，把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将手杖换到身前，杖尖点地。
语调忽然变得轻松了一些，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聊天。
“既然如此，那就直截了当吧。”
他把手杖微微偏了一下，白色微笑面具正对着弯月，“我们看上了那位少女。准确地说，她身上的某种特质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如果阁下愿意，我们可以建立某种合作——当然，不会亏待你。我们手里有一些东西，或许对你有些用。”
他的语调里带着几分调笑的味道，但又不轻浮，像是西式的老牌贵族在俱乐部里跟人谈一笔不太正式的交易。
然后抬起手，戴着白手套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弹了一下。
一道灰金色的小球从他指尖弹出，飘浮在空中，沿着长桌的方向缓缓朝那轮弯月飞去。
小球不大，只有一个拇指粗细，表面流动着细细的暗金色纹路，在虚空的黑暗里拖出一道极淡的光尾。
“一点小礼物。算是见面礼。如果觉得可以的话，我们签订契约。”
无傲把手杖重新放回身侧，微微歪了歪头，白色微笑面具在琥珀色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放心，我们不会对那位女孩做出什么。我们只是好奇而已。不会伤害她——还会帮助。至于契约，不用担心。在万拉之主的注视下，一切的一切都将遵守。”
那个灰金色的小球飘到了弯月面前停住了。
月球。
哥伦比娅看着镜面上浮出来的那个灰金色小球，又看了看画面里那个戴着黑白面具的家伙。
她听完了整段话。
说实话，被“看上了那位少女”这句话搞得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后面那句“帮助您将她培养成长”又把她的警惕值从“直接拔线”拉回到了“先听听看”。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灰金色的小球。
触感很奇怪。
不冷不热，像是用手指摸到了一行写得很工整的字。
然后她耳边响起了一个好听的声响。
吸收分解成功。
获得1600原石。
哥伦比娅愣了一瞬。
“多少？”
一千六。
刚才斯达那个任务保护费是八百原石。
现在这个面具随手弹过来一个灰金色小球，一千六。
她把拳头在镜框旁边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一千六百原石加八百原石，从她坐在这把椅子上到现在，入账两千四。
什么时候原石获取的速度这么快了。
她连忙用两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对。
清醒点。
对方是看上了桑多涅。
不是看上了什么不值钱的灵性材料，是看上了她的契约者。
桑多涅身上有什么东西？
齿轮？
那个连她自己都没搞明白的东西，吸引了这些自称“七神之罪”的存在。
七神之罪，这个名字她没有在任何一本资料里读到过。
拉菲姆的《灰雾之上》没有提过，格雷给她的教会档案也没有出现过。
但对方也听不到她说话，她想问也问不了。
哥伦比娅把手放下来，重新看向镜子。
镜面上除了那个灰金色的小球之外，还浮出了一页文字。
一份契约。
她睁大眼睛，粉紫色的瞳孔在菱形眼罩消失之后显得格外清晰。
契约的内容在她的视野里自动展开，一行一行往下翻，用的是没有任何歧义的书面语，她从头读到尾，又从尾读回头。
没有小字，没有隐藏条款，更没有“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之类的模糊措辞。
核心内容跟那个面具男说的一模一样：观察，不干涉，不伤害，协助成长。
所有过分的行为都被明确禁止。
甲方那边已经签好了——七个不同的符号，一端端正正地列在契约末尾。
乙方那边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