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娅操控着斯达翻过最后一道矮墙,落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
落地的声音有点重,斯达的体重虽然轻,但从差不多一层楼高的位置跳下来,鞋踩在石板地上还是砸出了一声闷响。
巷子角落里蜷着一个裹着破毯子的流浪汉,正抱着一个空酒瓶打盹。
这一声闷响直接把他从梦里弹了起来。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灰头发的女人蹲在他面前不到两步的位置,闭着眼睛,身上还缠着绷带,衬衫袖子上全是血。
流浪汉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尖叫,连酒瓶都没顾上拿,连滚带爬地从巷子另一头跑了。
哥伦比娅没有理他。
她正在用斯达的视角快速扫视周围:左边是砖墙,右边是木栅栏,前面是一条窄巷,巷口有一盏煤气灯在闪。
接着点开界面上的感应范围,没有非凡波动,没有追兵,那个骷髅兵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最后,哥伦比娅把两只手从键盘上抬起来,在空气中虚虚地握了一下拳,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刚才那一下确实险。
骷髅兵的骨刃劈下来的时候,跟斯达之间的距离只差不到一步。
但凡她多犹豫一拍,现在斯达应该已经在石板地上变成一摊需要打码的东西了。
她是在保护斯达,不是把斯达送上西天。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她觉得有义务跟自己的操作水平好好磨合一下。
先送斯达回诊所。
哥伦比娅点开操作面板上的地图功能,一片半透明的月白色光屏在面前展开,上面是纽伦堡的街道简图。
她在河畔区的位置找到了梅露露诊所的标记,伸出食指在标记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个淡金色的光点从标记上浮起来,落在了斯达当前所在位置与诊所之间,开始以稳定的频率一闪一闪。
然后斯达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像上了发条一样。
哥伦比娅把两只手从键盘上抬起来,交叠着搁在膝盖上,看着屏幕上斯达自动赶路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挺智能的。
她之前操控杰克的时候没试过这个功能,那时候杰克全程都是她手动操作,指哪打哪,体感倒是很不错,但赶路这种重复劳动确实有点费手指头。
自动驾驶是个好东西。
而斯达的背影在巷子里越走越远,步幅稳定,从后面看完全看不出这个人目前处于无意识状态。
然后哥伦比娅把手指放在退出键上,打算离开,但她停住了。
手指悬在半空中,指尖离那个月白色的退出键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刚才她全程都在打架,还没有仔细看过那个空间长什么样。
现在斯达正在自动导航去诊所的路上,不着急退。
她把手指收回来,在键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看一眼。”
哥伦比娅自言自语,“就看一眼。”
她转过身,四面都是柔和的白光,没有墙壁,没有任何参照物。
刚才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面板上,没有管周围的环境。
现在静下来看,这个空间确实有点特别。
不是单纯的空白。
是雾。悬浮在空气里不动的雾,均匀地分布在四面八方。
既没有记忆,也没有画面,更没有斯达的脸浮在天上跟她说话,就是一片雾。
总不能说斯达的脑子空空的吧。
哥伦比娅把这个念头在嘴里嚼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尖悬在离地面大概不到一掌的位置,灵体的脚尖底下有一圈极细的波纹在往外扩散,像是踩在水面上。
她试着把脚尖往下压了一点,波纹扩散得快了一些。
她又往上收了一点,波纹就停了。
她忽然想试试这个空间的高度。
随后她只是心里冒出了“往上”这个念头,身体就自己莫名的浮起来了。
不需要蹬腿,不需要发力,跟她在月球上用灵体飞行的原理完全一样,心念到了,位置就变了。
还挺好。
她往上升了一截,大概有两层楼的高度,低头看下去的时候操作面板已经缩成了一个巴掌大的月白色小方块。
她继续往上升。
面板缩成纽扣,然后是指甲盖大小,然后是针尖。
她的上升速度不快,周围的白色雾气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像是同一块布被扯得更开,线还是一样的线,但之间的距离拉大了。
就在这时,哥伦比娅似乎看到了什么。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