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平摊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瞳孔在巨眼投射的画面上停得纹丝不动。
“看来这将是一场强者之战。”
这句话刚落音,旁边椅子上的无傲发出了一声极其不雅的喷笑。
他用白手套捂了一下面具的嘴部位置,但那个动作已经毫无意义了,笑声已经从面具缝里漏了出来。
“强在哪。”
他把手放下,整个人往椅背上重重一靠,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鞋尖在半空中晃了两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连灵性牵引都控不稳,搓出来的腿长腿短都还没调匀,另一个现在是纯粹的凡胎肉体,身上带伤手里攥着把玩具刀,就算真有未知存在在后面给她撑腰,那也得遵循最基本的道理。这叫强者之战?”
无贪转过头,死鱼眼盯着他。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十指在桌面上松开又攥紧。
“你的废话为什么永远这么多。”
“因为你的判断永远这么好笑。”
“你——”
“别吵了。”
无惰把眼镜摘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晃了两下停住了。
她的眼眸在琥珀色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浅。
“看祂会做什么吧。”
斯达走到离骷髅兵不到两步的位置时,雕刻师在骷髅兵身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这个距离已经近到骷髅兵只要往前倾一下身子就能把她撞飞。
但她还是没有停。
她到底,那就先试一刀。
雕刻师的指尖朝骷髅兵后腰的方向上轻轻弹了一下。
骷髅兵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整个身体从静止到前冲只用了不到一次眨眼的时间。
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刀锋破开空气的时候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呜咽声,直直朝斯达的右肩斜劈下去。
斯达在它抬手的瞬间也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直接踏进石像手臂的内圈,那个位置刚好是石像攻击的最短死角,骨刃在这个距离下反而施展不开。
手里的匕首从反握换成标准握法,刀尖朝前,直直地捅向石像那团灰白色的光晕。
她打算一刀捅穿那个核心,顺便试试这个石头疙瘩的硬度。
结果匕首的刀尖撞在了石像的肋骨上。
刀刃撞上骨质表面,碰撞点上的金属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哀鸣,然后整把匕首从斯达的手里被震脱出去。
它在空中翻了好几圈,煤气灯的光在旋转的刀面上闪了三四下,然后刀尖朝下,插进了路边石板缝里,刀柄嗡嗡地颤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斯达空着手站在石像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石料表面的尘土味。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但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对面,石像胸口的肋骨上只多了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石像低头看着她,那两点空洞眼眶里的灰白色光点在很近的距离下微微跳动了一下。
雕刻师在他身后发出一声笑。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底牌。”
他把刻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结果连防都破不了——你的底气就这点?”
斯达没有理他。
她的刀飞了。
而身体正在石像的攻击距离之内。
石像的手臂已经抬了起来,骨刃在肋骨两侧绷紧,尖锥在空中张开,像一朵正在绽开的石花。
下一秒就要砸下。
但斯达没有后退。
她竟然以非人的速度直接踩在石像的大腿骨上!
脚底蹬住那根粗壮的骨质表面,膝盖弯曲,整个人借着这个支点往上弹。
另一只脚顺势踩在石像的肋骨上,脚踝在两根肋骨之间的缝隙里转了一下,然后借着这个旋转的惯性往旁边一蹬。
石像的骨刺从她耳边擦过去,划断了几根灰色的发丝,在空中翻了一圈,还没落下来,斯达已经踩到了旁边的墙上了。
鞋底在砖墙上蹬了两步,膝盖弯到底,小腿肌肉绷紧。
她的身体在墙面上横着跑了两步,然后往上一翻。
消失了。
石像站在原地,手臂还挂着刚才攻击的姿势。
骨刃从地上抬起,骨节之间的缝隙里还夹着刚才砸地时溅进去的碎石片,缓缓转动头部,空洞的眼眶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旁边的墙壁上没有洞,对面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柱上也没有挂着任何东西。
又转了一圈,眼眶里那两团灰白色光晕茫然地转来转去,像是一只找不到月亮的猫头鹰。
它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