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把手里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手指翻得飞快,刀光在煤气灯下画了几个随意的圈。
她闭着眼睛,嘴角没有动,但她的站姿忽然松下来了。
匕首在掌心里掂了掂,像是在掂一件不大不小刚好够用的玩具。
然后她开始往前走。
不是冲,是晃。
像是在公园里散步,只不过这个公园是凌晨两点的街道,路面上全是碎砖和血迹,对面还有一尊两米高的骷髅兵。
雕刻师的眉头皱得很深。
他看着斯达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确定感。
她凭什么不跑?
刚才那个凭空消失的身法,她确实有某种底牌,某种他还没摸透的东西。
但她现在又不消失了。
她就这样慢悠悠地朝一个能一拳砸穿墙壁的东西走过去,手里攥着一把连它手指头都砍不动的匕首。
这不是找死。
这是——有什么东西他还没想到。
“吼?不打算逃跑,反而靠近吗。”
雕刻师的声音从骷髅兵身后传出来,语调尽量维持着那种刚找回的从容。
“亏你还是个侦探。”
斯达没有回答他。
她还在往前走。
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上,鞋底蹭过青苔的时候发出一声湿滑声响。
雕刻师把嘴角那个弧度往下压了半寸,微微眯眼,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既然如此,那你再走近点好了。”
他把一只手搭在骷髅兵的后腰上,五指张开,指尖与石料接触的位置泛起一圈极淡的灰白色光晕。
骷髅兵的眼眶里那两点光晕转了一下,它的下巴骨往下张开,露出里面一根从喉咙深处探出来的骨刺,接着往前踏步。
每一步踩下去都在石板地上砸出一个细密的蛛网裂纹。
骨刃横在身前,刀尖朝下,刀锋上倒映着煤气灯扭曲的光。
街道两边的空气被这股重量压得往下坠,连风声都停了。
路灯柱的影子在石板上僵住不动。
所有视线,在场每一个人的,无论是看得见非凡的还是看不见的,都在这两个正在缓慢靠近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