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擦着她的指节划去，斯达感觉到刀锋带起来的风从手背上刮过。
她没有去看那把刀，甚至没有去确认刀尖离自己有多远。
她只是松开了拐杖，那根拐杖在她松手之后往旁边歪了一下，被另一端的小女孩接住了，小女孩两只手握着杖尖，往后退了一步，给两个人腾出更多的空间。
斯达把右手里的枪往大衣口袋里一塞，空出来的右手往旁边一伸，把自己大衣的下摆猛地朝雕刻师扬了过去。
一整片深灰色的布料在煤气灯下展开，成功隔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雕刻师看到一大片灰色朝自己脸上罩过来，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左手举到脸前格挡，右手的刻刀横着朝布料后面捅进去。
刀尖刺穿了大衣的侧面，割开了一道一道手指长的口子，但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捅空了。
斯达已经从大衣的另一侧滑了出去。
那件大衣本来就没有完全穿在袖子里，她在诊所里的时候，左臂的袖子就没套进去。
雕刻师转身的时候，她已经脱掉了大半。
大衣从她肩膀上滑落，留给他一片被刀捅穿的空布料。
斯达退到了三步之外，上身只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衬衫和一件束腰马甲。
左边腰侧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从衬衫底下透出来。
她把匕首从腰间拔了出来。
反握，刀锋朝外。
雕刻师把刺穿的大衣从刀尖上甩掉。
大衣落在地上，摊成一片不规则的深灰色。
看着斯达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她腰侧那圈绷带。
雕刻师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把刻刀换到右手，左手在身侧微微张开，五指微屈，指节慢慢地泛起一层灰白色。
斯达把匕首在右手和左手之间换了一下。
她的手腕因为刚才被刻刀刀背扫到还在发麻，换到右手之后她把刀柄往掌心里磕了磕，确认握稳了。
随后迅速迈出左脚，借着这一步的蹬力，她把整个人往前送，匕首在右手里翻了个花，从反握变成正握，刀尖朝前，直刺雕刻师的腹部。
刀尖破开空气的时候没有声音。
雕刻师往右偏了半个身位。
他没有往后退，而是侧身让刀尖从自己身体侧面滑过去，离大衣布料只差不到一指宽。
同时他把自己的左手从侧面拍向匕首的刀背。
灰白色的手背撞上刀刃，发出一声摩擦，在空荡荡的凌晨街道上弹了一下。
匕首被格到一边，斯达的手臂跟着往旁边偏移了半条弧线，但她没有去纠正那个偏移。
她顺着格挡的方向把手肘往内收，匕首在空中划了一道弯，直接朝雕刻师的手腕内侧挑过去。
雕刻师的右手马上回防。
他没有用刀去硬接。
刻刀太短，刀刃太薄，接不住匕首的正面冲击，而是把手腕往上提了半寸。
匕首挑在袖子上，把深灰色的大衣布料切开了一道齐整的口子，露出底下的手臂。
没有血。
他的皮肤在这一瞬间已经泛起了同样的灰白色，刀刃刮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像是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笔。
两个人都退了一步。
刀锋分开时发出一声极短暂的金属摩擦音，然后被风声盖过去。
斯达没有再停顿。
她退了一步之后立刻又冲上去，右脚蹬地，石板缝里的小块碎石被她碾碎了一颗，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
匕首在她手里来回换位置，正握变反握，反握变正握，每一次翻转都是为了调整攻击角度。
她对着雕刻师的胸口刺过去，刀尖走到一半突然变向，往下压了半拳，换了个更平的轨迹刺向他的腰带扣上方，那里没有衣服遮挡，衬衫只有薄薄一层。
雕刻师的眉头紧了一下。
他往左多偏了半拳的距离才避开那道变向刺，比他刚才习惯的幅度要大。
左手从上往下砸向匕首的刀面，想把刀砸掉，但斯达已经在他发力的同时把手抽了回去。
灰白色的拳头砸在空气中。
斯达没有给他喘气的时间，匕首已经换了第三轮攻击方向，刀尖扫向雕刻师握刀的手腕。
刀锋凌冽地扫了过去，刀尖先是碰到了他袖口的纽扣，纽扣被切掉了一半，然后刀尖贴着他的外侧移了过去。
雕刻师手腕一翻，刻刀在掌心里转了个圈，刀尖朝下，直直朝斯达的手背扎下去。
斯达把手迅速收回。
刻刀的刀尖钉进了她刚才手所在的位置，石板缝里。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