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三月七。
但这粉蓝色的眼睛,这粉色的短发,这张脸的五官比例和那个活泼的表情,如果给三月七换上一套蒸汽时代的工装,把她的相机换成帆布包,那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哥伦比娅飘得近了一点。
再近一点。
身体离桌子的边缘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对方没有察觉到任何存在,依旧在环顾着客厅。
哥伦比娅在她周围绕了一圈。
“这么像吗?”
哥伦比娅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没有人听到。
她又绕了一圈,指尖抵着自己的下巴,粉紫色的眼睛眯了一下,她在检查自己的判断有没有出错。
斯达的样貌跟崩铁里那位开拓者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时候她就想过这是不是同位体,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了一个。
“这谁啊。”
哥伦比娅又飘了半圈,停在那位粉毛少女的正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总不能真叫三月七吧。那也太……”
她没说完那个词。
“离谱?”
“荒谬?”
都不太对。
她穿越的这件事已经够荒谬了,再荒谬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就在她准备再凑近一点的时候,厨房的门开了。
桑多涅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茶壶,深棕色的陶质茶壶,壶嘴还在冒着热气。
她换了件衣服不再是那套白黑金裙装,而是一件更日常的深灰色家居裙,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
桑多涅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下。
哥伦比娅正绕着粉毛少女转圈。
桑多涅的眉梢动了一下。
她没有停下来,只是脚步在厨房门口顿了一个非常短暂的间隙。
她把茶壶端到桌前,拿了一个杯子放好,然后倾斜茶壶,将热水注入杯中。
水流撞击瓷杯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楚。
热气升起来,在煤气灯的光里形成一缕白色的雾。
“谢谢。”
粉毛少女接过杯子,用两只手捧着。
她低头闻了一下茶水的味道,然后抬起头,对桑多涅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有点腼腆,更多的是感激,但在感激底下还埋着一层小心翼翼的礼貌,像是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失礼。
桑多涅嗯了一声,把茶壶放在桌子中间,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的坐姿一如既往的端正,从外表上看,她只是在招待一位客人。
但她的余光已经第三次往客厅左上角那个位置飘了。
哥伦比娅感受到了一丝波动。
“斯达有没有消息?”
哥伦比娅把手放下来,耸了耸肩,然后往后一仰,让自己飘在半空中。
她的眼罩重新浮现在脸上,又遮住了那双粉紫色的眼睛。
月白色的菱形装饰在眼罩表面微微泛着冷光。
“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音从心念通道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空灵的回声,“底下全是土,碎石和断木头。没有血迹,没有衣服,连一片布料都没留下。”
“周围几条巷子也找了。也没有。”
桑多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
但没有中断桌面上的对话。
“这茶是上午煮的。可能有点淡。”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又在进行与哥伦比娅的交流。
“那栋房子本身不对。那种老式石质结构,光是年头长不至于塌成那样。一整栋楼,从中间往下凹,碎得不太正常。”
哥伦比娅顿了顿,脚尖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桑多涅抬起眼,目光在哥伦比娅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她垂下眼,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哥伦比娅没有继续往下说房子的事。
她飘到了桌子另一边,悬在麦莉面前不到两步的半空中,弯下腰,一根手指差点戳到粉毛少女的鼻尖。
“桑多涅。”
“嗯。”
“谁?”
桑多涅借着放下杯子的动作在心里把话递了过去:“她说她叫麦莉。跟她老师住在那栋房子里。老师的名字叫爱尔,她在给他当助手。晚上老师去客户家工作了,她一个人出去吃东西,回去的时候房子已经塌了。”
哥伦比娅把手收回来,在半空中抱住了手臂:“然后你就把她带回家了。”
“她身上只剩几个铜板。”
桑多涅说完这句,停了停,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往下说。
然后她还是在心里补了一句:“上次在街上碰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