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娅伸出了手指。
她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指尖离那个东西的肩膀大概还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又往前伸了一点。
她想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想知道它有没有温度,有没有触感,有没有灵性。
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从它身上吸取到灵性,就像之前在康士坦丝家里摸那些灵性物品一样,摸一下就有原石进账,简单直接,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操作。
当然,她也知道这种行为很大胆,大胆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对方是一个连镜子都不敢探测的高位格存在,她一个位阶六的镜中灵,就这么伸手去摸人家,跟在老虎头上拔毛没什么区别。
但她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指尖碰到了那个东西的肩膀。
触感传递回来的那一瞬间,哥伦比娅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词——奇妙。
在她的视野里,她触碰的是一个由七块模块拼接而成的人形物体,那些模块的边缘有缝隙,缝隙里有光在流动,她以为自己摸到的东西应该是冰冷坚硬的,像玻璃或者瓷器一样的质感。
但她摸到的不是那个。
她摸到的是温热的,有弹性的,像摸到了一个真人的肩膀。
衣料的纹理在她的指腹下面划过。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又猛地跳了一下,咚的一声,撞得她的胸口都跟着震了一下。
她的手指没有收回来,继续在那个东西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灵性被吸过来,没有原石进账的提示,什么都没有,就是单纯的物理上的接触。
她的胆子大了起来。
手指从肩膀移到了手臂。
那七块模块的拼接处在她眼里看得清清楚楚,缝隙像地图上的国界线,把一整块区域划分成了七个部分。
她沿着其中一条缝隙的方向往下摸,指尖划过的地方,触感始终是一致的——软的,有弹性的。
她摸到的不是模块的边缘,她摸到的就是一个完整的手臂,每一寸的触感都是连续没有断裂的。
哥伦比娅有点困惑了。
这个东西在她的视野里是碎裂的,但她的手指告诉她,这个东西是完整的。
是她的眼睛骗了她,还是她的手指骗了她?
还是说,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一种矛盾的同时存在于两种状态下的存在?
手指从手臂移到了——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位置。
按照一个正常人形物体的结构来推测,那个位置应该是躯干,再往中间去一点,应该是胸口。
她的手指在那个区域摸索着,试图通过触感来判断这个东西的体型和轮廓。
这个应该是胳膊肘,这个应该是肋骨,这个应该是——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块比周围更软的区域,微微隆起的,带着一种更细腻的触感。
那个形状她认识。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哥伦比娅的手指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瞬,像一只踩到了不该踩的地方的猫,爪子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下来还是该收回去。
但她没有收回去。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在摸一个女孩子,这是在摸一个由七块模块拼接而成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她没有在摸胸,她只是在通过触感来判断这个物体的三维结构和质地。
这是科学探索,这是必要的情报收集,这是——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每一个理由都站得住脚,但每一个理由都让她脸上的那层粉红色更深了一分。
然后她的脑海里炸开了一个声音。
“哥伦比娅!”
那个声音很大,大到她的整个大脑都跟着震了一下,像有人在她的大脑里面放了一颗炮仗,声音是桑多涅的,但比平时高了好几个调。
哥伦比娅的手指僵住了。
“你、在、干、什、么!”
一字一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被一把看不见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敲进她的脑壳里。
第一个字敲在额头上,第二个字敲在头顶上,第三个字敲在后脑勺上,第四个字敲在太阳穴上。
每一颗钉子都钉得死死的,拔不出来。
她的头慢慢地转了过去。
距离她大概两三条街的位置,一栋米黄色公寓的二楼窗户开着。
窗台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灯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橘黄色的光在窗框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桑多涅站在窗户后面,一只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攥着窗框,棕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