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的活动范围是以桑多涅的住处为中心的区域，再远就超出了镜子允许的灵体投射距离。

    那栋破房子刚好在范围之外，她过不去，只能在这个圈子里转。

    她的目光从那片方向收回来，继续扫视周围的街道。

    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猫，没有任何会动的东西。

    视角转换。

    小女孩站在巷口，脚踩在石板路面的边缘，一只脚在路灯的光晕里，一只脚在阴影中。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深夜还在外面游荡的孩子，浅棕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墨绿色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棵被种在路边的树，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

    但她脚下的那片影子不正常。

    那片影子比她的身体大了好几倍，铺散在身后的地面上，边缘在微微颤动，像一锅快要煮开的水，表面还平静，底下已经在翻涌了。

    一个声音从影子里传了出来。

    优雅的，像一个人在晚宴上端起酒杯时的那种从容。

    “斯达，哎呀，真是一个老熟人。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还能碰上熟悉的人，真是难得。”

    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感慨，像一个人在翻一本很久没翻过的相册，看到了一张发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人他认识，但名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更年轻，每一个字都咬得方方正正，像一个人在念一份正式公文。

    “准确来讲，对方现在并不认识我们，不能称之为老熟人。”

    优雅的男声笑了一下，带着“这人真是一点情趣都没”的无奈。

    “认识不认识，和是不是熟人，是两回事。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但她依然是熟人。”

    “词典上不是这么定义的。”

    “词典是词典，生活是生活。”

    声音吵了一瞬，然后安静了。

    “我们谁出手啊？”

    影子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开口了，声音里像是从睡中叫醒的不耐，软塌塌的，没有力气。

    “该无怒了。”

    那个名字落在空气中的时候，巷子里的温度好像低了一些。

    而就在巷子的深处，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在靠近。

    那个身影比正常人大了一圈，轮廓粗犷，像一尊被粗糙地雕刻出来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