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能感觉到她和哥伦比娅之间的那根线还在,像一根看不见的蛛丝,一头连着她的心口,另一头延伸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但她扯了扯那根线,那头没有任何反应,像一个人在电话亭里投了币,拨了号,听到了嘟声,但对方就是不接。
这个家伙。
又躲起来了!
桑多涅咬了咬嘴唇,把那面镜子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镜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那张又红又乱的,看起来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的脸。
她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眼皮是烫的,眼球在眼睑下面微微转动,像是在找一个能让整个人都冷静下来的角度。
她把呼吸放慢,把心跳压下去,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关掉。
睁开眼睛的时候,斯达已经走到了街道的尽头,那个灰色的身影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黑檀木手杖的杖尖点在地面上,嗒嗒嗒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
桑多涅从墙角走了出来。
步子很轻,鞋底踩在石板路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身体还是热的,但她的目光已经稳定下来了,落在斯达的背影上,呼吸和心跳都被调整到了最平稳的频率。
运气站在她这边。
本来以为刚才那一通折腾,斯达肯定已经走远了,跟丢了就是跟丢了,没想到拐了个弯又碰上了。
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在深夜的街头两次撞上同一个人,这概率大概不比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双面都是头像的硬币高多少,但它就是发生了,像有人在牌桌下面偷偷给她换了一张好牌,她想不接都不行。
她跟了上去,保持着比之前更远的距离,远到斯达的背影在她视野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但那根黑檀木手杖的嗒嗒声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视角转换。
哥伦比娅在月球上躺了下来。
月壤在她身下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她也不在意,就那么仰面躺着,后脑勺枕着双手,两条腿随意地交叉着,姿态懒散得像一只在太阳底下睡了一整个下午的猫。
镜子被她调整了一下位置,悬浮在她头顶上方不远处,光屏朝下,画面正对着她的脸,方便她躺着就能看到桑多涅那边的动静。
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勾着,那个弧度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放下来过。
好。
很好。
非常好。
她在心里把这三个词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满意,像一个人在品尝一道花了很多心思做出来的菜,第一口觉得不错,第二口觉得更好,第三口觉得这道菜简直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成功的一道菜。
三百原石,一秒十原石,刚才那一抱大概用了三十秒,三百原石就这么没了。
三百原石够她干好多事了,能换300金币(桑多涅:啊?),能抽卡,能攒着等下一个阶段的需求。
但她一点都不心疼。
这三百原石花得太值了,值到她觉得这面镜子在定价的时候定错了,应该定四百,五百,一千。
她把手搭在胸口上,指尖感受着自己心跳的节奏——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一些。
哥伦比娅的嘴唇动了一下。
“好想再久一点啊。”
那句话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叹息。
她无奈地笑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从得意变成了自嘲,像是在跟自己说也太贪心了吧。
哥伦比娅把目光移到了光屏上。
桑多涅还在跟着斯达,步子很轻,距离拉得很远,那个棕色的身影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像一只在夜间活动的猫,安静灵活。
哥伦比娅看着那个画面,嘴角的弧度又变回了满意的样子,像一个人在欣赏一幅自己亲手画的画,画里的每一笔都是她精心落下的,全都恰到好处。
成本确实有点高。
但现在这个阶段就是这样,位阶六的实体化功能定价摆在那里,她想用就得付钱,不想付钱就得忍着。
等升到位阶五,也许价格会降一些,也许持续时间会长一些,也许会有新的更便宜的方式让她触碰。
她不知道,但她愿意等。
哥伦比娅闭上眼睛,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视角转换。
桑多涅跟在斯达还有那群人身后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街道两侧的建筑从联排公寓变成了带院子的小洋房,又从洋房变成了更老旧一些的、墙面斑驳的砖石建筑。
路灯的间隔越来越大了,光圈之间的黑暗越来越长,她的脚步在那些黑暗的间隙里加快了一些,在光圈里又慢下来,像一个人在跳一支只有她自己知道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