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还行。”
“真的没事？”
“感觉没什么。”
她撑着地面，慢慢地坐起来，像是在试探自己的身体还有没有哪一块是完好的。
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咔声。
“背上有点疼，但不是那种受不了的疼。”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手指在衣服上按了按，按到脊椎旁边某块肌肉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也有可能是我已经感觉不到了，反正现在不疼。”
她说的都是实话。
背上确实不疼，或者说，那种疼还没有达到让她觉得“我受了重伤”的程度。
可能是衣服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力，那件被她用灵性改造过的裙装在受到撞击的瞬间变得比平时硬了很多，像一层薄薄的铠甲贴在她的皮肤上，把那股力量分散到了整个后背，而不是集中在某一个点上。
如果没有这件衣服，她现在大概已经站不起来了。
哥伦比娅看着她，那张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冷的表情。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声音从桑多涅的脑海里传来。
“你先休息。我来处理。”
桑多涅的头微微偏了一下，棕色的头发从她的脸上滑下来，露出一整张脸。
她的眼睛看着哥伦比娅，不是怀疑，不是担心，是“你在说什么鬼话”。
哥伦比娅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灵体已经离开了桑多涅的身边，朝那个破洞的方向飘了过去。
一个身影从那片黑暗中翻了过来。
那个动作不像是人做的，胳膊和腿各动各的，歪歪扭扭地爬过碎砖和木屑，站了起来。
灰白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不健康的光泽，肩膀宽得像两扇门板，暗红色的血管从脖子一路爬到手指，微微搏动着。
那东西的脸上只有一道裂缝，从额头裂到下巴。
裂缝张开的时候，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朵的位置，嘴里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只有一根一根灰白色的丝状物，丝与丝之间连着半透明的肉丝，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而桑多涅咬着牙站了起来。
膝盖在站起来的过程中弯了一下，差点又跪下去，但她撑住了。
那把枪还在手里，她低头看了一眼，弹巢打开，铜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板上。
新子弹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颗一颗塞进去，弹巢合上，手指在枪柄上收紧。
她听到一声闷响。
抬起头，那个东西已经倒在了地上，侧躺着，四肢歪歪扭扭地摊开。
哥伦比娅飘在那个东西的旁边，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
她转过头来，嘴唇动了一下。
“解决了。”
桑多涅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腿突然软了一下。
看着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东西，又看了看飘在旁边云淡风轻的哥伦比娅，嘴巴张开又合上。
.刚才那玩意儿少说也有两个她那么宽，从墙里撞出来的时候连砖头都碎了一地，结果她低头装个子弹的功夫，这东西就倒了？
哥伦比娅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虚影已经飘回到她身边，绕着转了一圈，声音里的冷意全没了，又变回了那种又急碎的调子。
“背上的伤真的没事吗？你让我看看，你转过去，把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桑多涅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
手指按上去的时候有一阵酸胀从脊椎骨那里漫开来，像被人用钝器敲了一下之后留下的那种闷疼，但骨头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错位，没有断裂，皮肤也没有破，只是按下去的时候疼得有点发紧。
她把手指收回来，摇了摇头。
“没事，没断，就是磕了一下。”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还有说话的声音混在里面，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从那杂乱的节奏和越来越近的响动来判断，至少有三四个人正朝这边赶过来。
窗户外面有光在晃动，黄色的光柱扫过玻璃，把窗帘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晃了几下又灭了。
桑多涅蹲下来，把地上散落的弹壳一颗一颗捡起来，塞进口袋里。
顺手拍了一下口袋，确认那面小镜子还在。
哥伦比娅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比刚才镇定多了。
“你跟我走，我来找路。这边。”
桑多涅没有废话，握紧枪，跟上了那道银白色的虚影。
哥伦比娅穿过墙壁的样子就像一个人走进没有水的泳池，毫无阻碍，丝滑得不像话。
她先飘进隔壁的房间，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