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犹豫。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巷口的时候侧身贴在了墙壁上,只露出半张脸往里看。
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桑多涅的瞳孔缩了一下。
难道是在拐角里?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进巷子,鞋底踩在潮湿的石板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巷子两侧的墙壁很高,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前后看了看,前面是通往另一条街的拐角,后面是她进来的巷口,煤气灯的光从后面照进来,在巷子里形成一个模糊的黑色地带。
没有声音!
桑多涅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她站在原地,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远处有马车经过的轱辘声,更远处有狗叫,近处有风吹过藤蔓干枯枝条发出的沙沙声,但没有手杖点地的嗒嗒声。
她转过身,准备退回去。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从巷子外面传来的,是从巷子里面,从那拐角的方向,嗒,嗒,嗒,节奏不紧不慢,黑檀木手杖的杖尖点在地面上,每一下都敲在石板之间的缝隙里,发出沉闷的响音。
斯达从巷子的另一头走了回来。
她不是穿过巷子去了另一条街,而是在巷子深处没有光的地方站了一会儿,等桑多涅走进来,然后才开始往回走。
很显然她知道有人在跟着她,虽然不确定那个人是谁,但现在她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那个人堵在巷子里。
桑多涅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闪过了一连串的画面和判断。
斯达正从巷子拐角的另一头走过来,距离大概四十步,以她的速度,走到桑多涅面前大概需要二十秒。
从巷口跑出去大概需要十步,三秒,但跑出去之后呢?
斯达会听到她的脚步声,会追出来,在空旷的广场上被追到和在这里被堵住没有本质区别,她还是会暴露。
她需要藏起来。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巷子两侧的墙壁,最后落在她左手边的一扇门上。
那是一扇嵌在墙壁里的木门,深棕色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门把手是铁质的,生了一层薄薄的锈。
门的上方没有招牌,没有铜牌,没有任何标识说明这扇门后面是什么,就是一扇看起来像是某栋建筑后门的门。
还有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对方要绕过拐角了!
桑多涅的手伸到了自己的衣裙上,指尖触到了腰侧那条装饰性的金色花边。
手指在花边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布料微微亮了一下,光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出来,像萤火虫在草丛里闪了一下。
她的掌心里瞬间多了一根细长的金属片和一根弯成一定角度的钩针,两样东西加起来还没有她的手掌宽,重量轻得像纸片,但硬度足够撬开这个时代百分之九十的门锁。
快了!
桑多涅蹲下来,把那根金属片插进了门锁的钥匙孔里。
锁芯的构造在她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就像一张被摊开的地图一样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个锁是普通的弹簧锁,结构简单,三个弹子,没有防撬设计,放在这个时代的锁匠眼里大概连小孩子都能撬开。
桑多涅的金属片在锁孔里轻轻拨了一下,第一个弹子弹了上去,钩针跟进去,卡住了第二个弹子的位置,金属片再往里推一点,第三个弹子也被顶了上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咔哒,像一根牙签被折成了两段。
桑多涅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往下压,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概是最近上过油,润滑得很好。
她侧身闪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的同时,把那几根工具塞回了衣裙里,她听到斯达的脚步声已经走到了拐角处,距离她刚才蹲着的位置不到几步。
桑多涅靠在门板上,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翅膀扑棱扑棱地扇着,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的手指还握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指节微微泛白。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嗒。
最后一声,手杖的杖尖点在地面上,就在门外,隔着那层薄薄的门板,近到桑多涅能感觉到杖尖敲击地面时传来的那一丝极细微的震动从门板传到她的掌心。
斯达就站在门外。
桑多涅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很均匀。
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害怕,是专注。
她在黑暗中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视觉转移到听觉和触觉上,用耳朵捕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