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体化。
这四个字跳进她视野的那一刻，哥伦比娅的手指顿住了。
不是像之前那种灵体投射，灵体投射的时候她是一团能穿墙能飘但不能碰任何东西的影子，像一阵风，看得见摸不着。
实体化不一样，实体化意味着她能在纽伦堡凝聚出一个真正的能被人触摸到的身体。
代价是每秒十原石。
哥伦比娅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在飞速地算账。
一秒十原石，十秒一百，一分钟六百，十分钟六千，一小时三万六。
她现在的原石总数是三千，也就是说，她最多能保持实体化状态五分钟，然后就会变成穷光蛋。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能碰到桑多涅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点燃的火柴，在她脑子里“嗤”的一下亮了起来，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
她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想到桑多涅那头棕色的头发摸起来是什么手感，想到桑多涅那张总是板着的脸在被人碰到的时候会不会像之前那样突然炸毛，想到桑多涅的手握起来是温热的还是凉凉的。
哥伦比娅的脸红了。
红得很彻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眼罩下面的那一小片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有人在她脸上泼了一杯草莓糖浆。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
好功能。
她把这个功能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深空挖掘。
这一页的内容比前面几页都简洁，简洁到几乎等于什么都没写。
屏幕上只有几行字，大意是可以通过镜子挖掘深空中的灵性物质，转化为原石，但过程中有一定风险——污染、侵入，具体是什么污染、什么侵入，没有说明。
可挖掘的区域包括但不限于深空、深渊、深海，以及任何灵性浓度异常的地点。
哥伦比娅歪着头看着这几行字，眼罩下面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深空。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颗蓝绿色的星球——桑多涅所在的那颗星球，没有名字，至少她不知道叫什么，这个时代的人大概也不会闲到给整个星球起名字。
星球周围那六道光晕还有淡淡的银色还是那样柔和地环绕着，像一层层被风吹开的彩色纱巾，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一位正神。
更远处，那些污浊扭曲的、像半个星球那么大的气团还在缓慢地移动，像一大群在深海中游动的巨型水母，触手在黑暗中缓缓摆动，每摆动一次，就有一片污浊的颜色在虚空中扩散开来。
那些东西离那颗星球又近了一点，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但哥伦比娅注意到了。
她盯着那些气团看了几秒，胃里翻涌起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深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不适。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挖掘。
指的是从那些东西上面挖原石吗？
她想起了之前在镜子里遇到血之母的时候，那种从对方身上抽出原石的感觉。
那次是意外，是对方主动送上门来的，不是她自己去找的。
现在镜子给了她一个主动去找的功能，但同时也说了有风险。
哥伦比娅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指尖下方的那个“是否进行挖掘”的按钮在微微发着光，像一只眼睛在看着她，等着她做决定。
她按了下去。
镜子不会害她吧？
应该不会。
这面镜子从一开始就是她的绑定物，系统也是这面镜子给的，如果镜子想害她，早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等她爬到六级再挖个坑让她跳。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进度条，细长的一条，银白色的，像一根被拉直了的头发丝。
进度条最左边有一个小图标在晃动，看起来像一把铲子，又像是一个人在弯腰挖东西，画得太潦草了，她看了好几秒都没看清到底是什么。
进度条的右侧显示着几个字：挖掘中。
哥伦比娅盯着那个进度条看了大概半分钟。
它没有动。
一毫米都没有动。
那根银白色的头发丝还是那么长，从最左边到最右边，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填充的颜色。
那个小铲子图标还在晃动，晃得很卖力，像是在告诉她“我在干活了，你别催”，但进度就是一点没往前走。
她又看了半分钟。
还是没动。
哥伦比娅的嘴角抽了一下，把那个界面缩小，拖到了屏幕的右下角，眼不见为净。
既然镜子说